“楚相,现在是否告知朕关于沈铮的消息”萧景珩收敛了笑容,平静的望着楚怀慬。
他已经按照楚怀慬的要求,将他的人塞进了调查江南水灾的官员中,现在该楚怀慬履行承诺,给出沈铮的消息。
楚怀慬上前几步,袖袍微动,将一封薄薄的信封递给萧景珩。
萧景珩抬手接过,有些急切的想要拆开信封。
楚怀慬并未移开目光,就这样静默地立于案前,就在萧景珩即将展开信纸的刹那,楚怀慬清冷的声音悠悠地响起“陛下可知,当初沈铮为何远离京城,乃至下落不明?”
萧景珩展开信纸的动作,骤然顿住。他抬眼,望向楚怀慬。
对方依旧静立如松,眸色深沉,正静静地看着他。
萧景珩都不需要细想,仅用0.1秒就猜出沈铮离京和断联和盗号贼那三年的所作所为息息相关,不过,盗号贼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一个财迷放弃生财的机会,下落不明,但他还是问了。
“为何?”萧景珩沉声道
楚怀慬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那向来紧抿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心情颇好,扳回一局的样子“明日午时陛下可有闲余?”
萧景珩见他一副知情不语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就知道钓着自己的胃口,有些恼怒,不过楚怀慬笑着的样子,可比他冷着脸的样子好看多了“今日午时便不得空?何须待至明日。”
楚怀慬闻言,眼底带着未散的笑意,话语间少了几分寒意“回陛下,臣今日午时,已另有所约。”
楚怀慬说得平和自然,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和眼底未褪的温软光彩,却让萧景珩心头莫名一动。
是他不禁猜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是什么样的事,能让楚怀瑾这般愉悅?
萧景珩很想开口让楚怀慬推了中午的约会,换做是过去,他早就开口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楚怀慬未必会听自己的话,若是莽撞开口,恐怕不会是从前那般无奈的纵容,还是无情的拒绝,这样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这让萧景珩心里有些惆怅,毕竟过去楚怀慬一直将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既如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便依卿所言,明日午时。”
醉仙楼,二楼一处包厢内。
“我没听错吧?咱们日理万机的楚相大人,竟为了区区在下,推了狗皇帝的午间之约?”谢元洲刻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夸张,他望着眼前淡定执杯饮茶的楚怀慬,凑近了些,目光灼灼,戏谑道“啧啧,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聒噪。”楚怀慬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谢元洲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警告“你若闲得发慌,便随行去江南赈灾吧”
谢元洲立刻举手讨饶,嬉笑着坐回原位,只是神色间已敛去大半玩笑,多了几分认真“话说昨夜你入宫到底是为何?莫非真如我所想……他回来了”
闻言,楚怀慬桌案下的指尖微微颤抖,眼里是藏不住的苦涩与喜悦“是他……他回来了”
“只是……他如今怕是恨极了我”楚怀慬眼底的悲凉几乎要溢了出来,但他并不为当初的选择而后悔。
幸好也只有三年,他等到了。
楚怀慬有足够的把握会让萧景珩重新相信自己,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萧景珩如今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偶尔会和顾明殊聊及朝堂近况,大部分的时间都躲在御书房里,努力的去认清和分析每一个官员之间的复杂关系,既来之则安之,重活一世,他定会将这个世界推回正道。
到了和楚怀慬约定的时间,萧景珩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月白常服,与楚怀慬一同离宫,此次是秘密出行,所以他没有带太多的护卫,就带了身边的元宝,和躲在暗处的十七。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驶出森严宫墙,一头扎入鼎沸人声与明媚天光里。
这与游戏中任何精妙的渲染都截然不同,街道两侧店铺旗幡招展,摊贩的货物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脸上带着市井特有的鲜活神情,好一副烟火鼎盛的画卷。
萧景珩几乎瞬间忘记了正事,刚出宫门,他就压抑不住的兴奋,有一种小学生去春游的感觉,和楚怀慬坐在马车里,他一开始还担心自己会尴尬,但现在他几乎已经完全忽视了身侧之人。
透过车窗,他望路边各式各样的摊贩,恨不得现在就下马车好好的逛上一番,在游戏里,他最爱在这些看似普通的市井摊位间“寻宝”,总能意外触发些特殊任务或隐藏物品。
可此刻,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高亮光标,一切都需要他用真实的双眼去发现,让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魅力
而身侧,楚怀慬的目光静静落在他写满新奇与快乐的侧脸上,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久久未曾消散。
楚怀慬未说明抵达终点,不过不一会,马车便停了下来,萧景珩终于将目光投向楚怀慬,眼里带着疑惑“怎么停下来了?是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