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回来了。
到底是有点不一样的。
狐狸固然是可爱又懂事,讲话熨帖,做事也积极,可它是别人家心爱的孩子,说不准哪一天就要回自己家去了。
这种随时会离开的感觉,会让人难以接受,终究觉得不是自己的。
猫呢,固然随时随地哈人素质很差,但家就在这里,心理距离难免要近一些。
“感觉你变大了一些。”江遇说。
原先是小小一团,捧在手心里,还留出一大片空的,但现在肉眼可见的,再也捧不起来了。
猫懒洋洋地晒太阳,“恢复了点。”
“原来这样。”江遇问,“还以为不会长大的。”
猫乜斜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不搭话了。
“中午你想吃点什么?”江遇蹲在猫边上,刚伸出手就被猫一脚抵住,坏猫还是坏猫,依旧不让摸,“今天买了不少菜。”
陆吾出门的时间吃饭,他是仙灵自然不觉得饿,但江遇一问,突然就想吃点东西了。
“蘑菇饭吧。”猫说。
他记得是离开前两天吃过这个饭,油润的米饭,配上蘑菇的鲜,还在冲击他的记忆。
“可以,那就这个吧。”江遇答应下来。
蘑菇没有现成的,不过有香菇干、松茸干,柜子里还有一瓶黑松露酱,做个菌菇饭完全没问题。
“再来个抄豌豆尖,配冬笋肉丸汤吧。”
豌豆尖现在正是当季,稍稍炒一炒,烹上一些高度白酒,大火蒸发掉酒精,留下酒香与清甜脆嫩,是解腻的好菜。
冬笋切成岁末,与梅花肉末搅打上劲,汆烫后,汤里再来上一些刚摘下来的小鸡毛菜,就是道简单又鲜掉眉毛的汤。
“好,”猫应了声,“想吃蛋糕卷。”
“没问题。”江遇笑道。
他指挥猫剁肉。
肉其实可以用搅拌机,再来上些淀粉搅打上劲就可。
可江遇老觉得吃起来有粉感,不如自己剁的肉紧实有弹性。
干菌菇洗净后,江遇用热水泡发,陆吾回来了,原先只需要一小碗米,也要增加到3碗。
猫看着挑食,其实很能吃。
菌菇在成碎末,鸡腿肉切成丁,一点黑胡椒盐、酱油抓匀后放进冰箱冷藏。
做黑松露烩饭,最重要的是料汁,两勺黑松露,酱油、蚝油增加底味,还要有一些干酪粉来增加奶香。
黄油在锅里融化,洋葱炒制透明时导入蘑菇末,黄油与鸡丁融合,浓郁的香气在厨房里扩散,引得白狐从他背后探出头。
“还没好。”
新米与锅中的蘑菇鸡丁翻炒着,每一粒都滚满浓郁的香气,事先调好的料汁与食材混合,在大火中激发出香气,清水没过米,盖上盖子,交给时间。
“新锅子。”猫说。
陶锅的确是新的。
上白下灰,惟妙惟肖地釉下彩白猫低头舔着爪,还有不时飘落的樱花瓣,是令人爱不释手的美貌。
尽管有点小贵,家里也已经有大中小好几个陶锅,江遇还是拿下了。
“因为有猫,所以就买了。”
白狐从旁添油加火般道,“江江也给我买了带花的碗。”
“.......”
“来我们家一个多月了,是要买点东西给小狐庆祝下的。”
猫转头,只当没听见,望天去了。
江遇呢,只是笑笑。
猫这种生物是这样的,对于不想听到的,自动变成尔多龙。
若是真的生气了,就会上来给你两口,还要饶背,给你几口猫猫的啃腚,再抱着狠狠踹上几脚,叫你知道它心里有怒气,要好好哄一哄。
不过,他的猫好好地坐着,应该没有太生气。
趁着煮饭时间,江遇做起了蛋糕卷。
他最近也做了不少蛋糕,各个平台的教程配方五花八门,试过了十来种配方后,他最喜欢的海绵蛋糕卷的蛋糕体。
烫面法做出来的蛋糕体柔软湿润,稍稍掰开,会有轻微的沙沙声,吃进嘴里,口感绵密,轻轻一抿,便化开了。
江遇的信念是好的甜品,是必须不甜的,所以使用厚抹,还要不额外加糖。
蓬松柔软的厚抹面糊滑进烤盘,刮刀整理平整,一盘漂亮的浓绿进入烤箱,江遇把烤箱灯关了防止氧化,调整好温度时间,等待那一盘鲜绿出炉。
小炉上陶锅冒出一缕缕白气,黄油与奶酪的奶香,混合鸡肉的香味,还有黑松露霸道的香气,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江遇开了锅盖看了看。
水份彻底吸收,米粒呈现琥珀色,浸润了黄油与黑松露,油光水亮,颗颗分明,鸡肉嵌在米粒中,一看就知,这是好吃的。
江遇盖上锅盖,端到了小方桌上,米饭煮好了,要闷一闷才更好吃。
柴火灶上的冬笋肉丸在清澈的汤里翻滚,江遇把柴火用柴灰盖上,撒上两把小鸡毛菜,用余温焖熟。
另一口锅起大火,菜籽油一下,白色的锅气蒸腾而起,鲜嫩的豌豆尖下锅,几下翻炒延边淋下白酒,酒香弥漫开来,大火持续不断的翻炒,撒上盐巴,就好了。
“吃饭啦!”江遇喊道。
陆吾过来端了汤碗,稳稳地放到小方桌上,江遇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碗,清洗过后擦干。
“这是你的。”他说。
漂亮的白瓷碗,外面看不出什么花样,只有碗口瞄着金线,朝里头一看,碗底蹲着只胖乎乎的橘猫,最奴子微微翘起,正眯着眼看头顶落下来的花瓣。
画师的笔触柔软,猫与花活灵活现,让人见了便心生喜悦。
“吃饭了。”江遇又叫了声。
陆吾捧着碗,不爽道,“我耳朵没聋。”
“切,也就是因为你是猫,所以怎么样都能忍一下,若真是个人,我得讨厌你了。”
“那我要谢谢你吗?”
“必须要的啊,猫谢人,猫好,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