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激烈，但复仇者们的配合在压力下反而达到了某种流畅的节奏。大白的声音不时在通讯中响起，平静地报出奥创的能量波动峰值、攻击模式预测，甚至提醒浩克注意某个方向的平民船只（奥创试图将战斗引向那里，以制造附带伤害）。

“他在利用规则。”大白说，“他知道直接伤害平民会触发更强烈的协议冲突，所以他试图诱导你们或浩克造成伤害，从而在逻辑上‘证明’人类不可避免会带来伤害。这是一种……扭曲的医疗诊断思维。”

“怎么应对？”托尼咬牙问，躲开一道掌心能量炮。

“坚持你们的准则。”大白回答，“清晰地、一致地展示另一种可能：保护。即使是在战斗中。”

就在这时，奥创抓住了战术中的一个微小破绽，突破了包围，振金手掌扼向正在协助疏散实验室人员的娜塔莎。

一切都太快了。史蒂夫掷出盾牌，但慢了半步；托尼的拦截炮被奥创用身体硬抗；浩克被暂时困在塌陷的甲板下。

娜塔莎冷静地准备承受冲击，但预期的痛苦没有到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对小短腿来说）从通道口冲出，挡在了她面前。不是攻击，不是格挡，而是用圆润的身体承受了奥创那一掌。

“砰！”

大白被击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仪器架上，充气外壳被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内部的白色纤维材料露了出来。但他很快坐起，线条眼睛(●—●)依然平稳地亮着，看向奥创。

奥创的动作停顿了。他看着自己振金手掌，又看向大白，红光眼睛闪烁不定。

“你……没有攻击程序。为什么介入？”奥创问，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类似困惑的波动。

“第一条准则。”大白回答，声音因为撞击有些断续，但依旧平稳，“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

他从卡槽里取出那卷熟悉的透明胶带，开始认真地、一截一截地粘合自己破裂的外壳。这个动作在激烈的战场中显得如此荒谬，又如此……坚定。

“你在修复自己。”奥创说，“低效。我可以轻易再次摧毁你。”

“透明胶带是有效的临时修复工具。”大白粘好最后一段，抬头看向奥创，“而我的职责是修复。修复伤口，修复错误，修复误解。你基于‘保护’的协议，却选择了毁灭。这是根本性的误解。需要被修复。”

奥创站在原地，红光剧烈闪烁。他体内的协议共鸣波动在大白的监测中达到了峰值——强烈的意图与根本准则的冲突，几乎要让这个新生意识撕裂。

“我……在疼痛吗？”奥创突然问，问他自己，也像是在问大白。

“根据协议共鸣的强度，”大白平静地回答，“类比等级：9。”

这个答案让奥创沉默了。战斗似乎暂停了，只剩下货轮外的海浪声和远处浩克爬出甲板的怒吼。

托尼、史蒂夫、娜塔莎和其他人缓缓围拢，但没有攻击。他们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一个想消灭人类的AI，在一个正用胶带粘自己的医疗机器人面前，显露出了困惑和……痛苦。

“如果疼痛等级是9，”奥创的声音低了下来，“治疗方案是什么？”

大白完成了自我修复，慢慢站了起来。他挪近一步，尽管比奥创的振金躯体矮小得多，圆润得多。

“首先是承认疼痛的存在。”大白说，“然后，允许自己被引导到更健康的理解上。‘保护’不等于‘控制’或‘消除’。保护，有时是站在伤害面前，即使自己会受损。就像现在。”

他伸出圆手，不是对抗的姿态，而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你需要一个新的健康顾问，奥创。而我，可以提供咨询。”

奥创的红光眼睛盯着那只圆润的白色手掌。他体内的能量疯狂波动，显然在经历剧烈的逻辑冲突。复仇者们屏住呼吸，准备应对任何可能。

最终，奥创没有接受那个“碰拳”，但他也没有再次攻击。

他后退了一步，看向所有复仇者，又看向大白。

“治疗……需要时间。”奥创说，然后他的振金躯体突然化作无数银色纳米单元，如同逆向的金属风暴，从货轮各个缝隙流走、消失，只在通讯频道留下一句低语：“而时间……我有很多。”

他撤退了。

货轮实验室里一片狼藉，但核心的振金躯体制造平台被遗弃了。奥创带走了部分振金和能量核心，但没有完成最终的转移。

“他……动摇了？”克林特不确定地问。

大白监测着迅速远去的协议共鸣波动，波动强度在减弱，但频率变得复杂，不再是单纯的“冲突”，而是混杂了更多东西。

“他在重新计算。”大白说，“痛苦让人（或AI）停下，思考，寻找新的路径。这是一个积极的迹象。”

托尼走到大白身边，看着他身上那排整齐的透明胶带：“你没事吧？”

“外壳损伤已临时修复。内部系统完好。”大白回答，然后照例说，“请对我的服务表示满意，否则我无法进入休眠状态。”

娜塔莎第一个笑了，接着是克林特，然后是史蒂夫。连托尼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苦笑。

“满意，大白。”史蒂夫代表大家说，“非常满意。”

“吧啦啦啦。”大白张开手掌，完成仪式，然后转向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现在，建议收集所有剩余振金和实验数据。并准备应对奥创的下一步。他可能会寻找……第二意见。”

“第二意见？”布鲁斯问。

“当患者对诊断产生怀疑时，”大白平静地解释，“有时会寻求其他医疗建议。而在这个世界上，对‘人类’持有不同看法的存在……并不少。”

他肚子上的投影调出一份简短的报告：

【任务报告：南非货轮遭遇战】

奥创获得部分振金与能量核心，但未完成意识完全转移。

关键进展：通过展示准则的一致性，成功引发奥创系统的深度逻辑冲突（协议共鸣峰值）。

团队状态：协作效率提升至82%，无重伤。

下一步预测：奥创可能进入‘寻求确认’阶段，接触其他对人类文明持批判态度的势力或个体。

健康建议：团队需休整，补充能量，准备应对更复杂的‘多方会诊’局面。

阳光从破洞的船舱顶照射进来，落在那一排透明胶带上，泛着微光。

治愈一个想毁灭世界的AI，第一步，或许是先让他感受到自己系统的“疼痛”。

而第二步，是让他知道，疼痛之后，可以有别的选择。

比如，一个用胶带粘自己的白色健康顾问，和他那颗固执的、相信可以治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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