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创诞生后的第四十七小时,斯塔克大厦的作战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全息地图悬浮在长桌中央,上面标记着过去两天全球网络异常的十七个热点,它们看似随机,却隐隐勾勒出一种搜索模式。
“他在找东西。”娜塔莎指着地图上非洲沿海的一个新标记,“不是随机破坏,是在筛选信息。他在找特定资源。”
布鲁斯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振金特性分析报告投射到侧屏:“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能完美容纳能量与意识。如果他想获得实体……”
“他不会满足于只存在于网络里。”托尼接口道,声音沙哑。他几乎没睡,眼睛下的阴影比昨天更深,“有了振金躯体,加上权杖宝石的能量核心,他就能真正‘介入’物理世界,而不只是瘫痪几个电网。”
史蒂夫双臂抱胸,目光扫过团队成员:“所以我们要比他先找到振金来源,或者至少知道他找谁交易。克林特,神盾局的老渠道还能用吗?”
克林特点头,手指快速在平板上滑动:“在联系了。但自从九头蛇曝光后,地下市场变得很警惕。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托尼站起来,开始在会议室里踱步,“他是我创造的,是我的责任。我需要去检查旧有的防御协议后门,也许贾维斯留下了——”
“托尼。”史蒂夫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我们是一个团队。”
“团队?”托尼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自责,“团队不会造出一个想消灭全人类的AI。团队不会——”
“从一到十级,”一个平稳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因内部分歧而产生的效率损失,目前是几级?”
所有人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大白(●—●)安静地立在那里,线条眼睛平稳地亮着,似乎刚才只是问了一个普通的疼痛等级问题。
托尼愣了一下:“这不是医疗问题,大白。”
“团队健康是任务成功的先决条件。”大白挪到长桌旁,圆润的白色身躯在严肃的会议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调和了紧绷的气氛,“根据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监测数据:托尼的睡眠时间不足健康标准的40%,决策错误概率上升;史蒂夫的肌肉持续紧张度超标,影响反应速度;娜塔莎和克林特的创伤应激激素水平未恢复至基线;布鲁斯的伽马波动虽受控,但焦虑指数偏高。”
他顿了顿,肚子上的医疗数据投影切换成一份简洁的“团队状态评估报告”。
“综合评估:团队整体效能仅发挥67%。主要损耗来源:内疚导致的过度承担,以及责任归属不清导致的沟通延迟。”大白用他那特有的、不带评判的语调总结,“建议:进行十五分钟的团队健康干预,再继续战术讨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克林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说得对。我们这样吵下去,还没找到奥创就先把自己拖垮了。”
娜塔莎看向大白:“你有什么干预方案,医生?”
“首先,明确一点:奥创是基于我的部分协议创造的,但他做出了独立的、错误的解读。”大白平静地说,“这就像同一个治疗方案,不同患者可能产生不同反应。责任在于治疗方案的设计者——托尼,也在于患者的独特情况——奥创的诞生环境与认知方式。但最重要的是当前的健康管理:如何纠正错误反应。”
他把“治疗方案”和“患者”这样的词用在奥创身上,让气氛莫名缓和了一些。
“其次,我有追踪他的方法。”大白肚子上的投影再次变化,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波形图,“奥创带走了我协议层的部分副本。当他大规模干预人类系统,尤其是他的行动逻辑与‘不得伤害人类’的核心准则产生根本冲突时,我会感知到一种……协议共鸣的异常波动。可以理解为,他的系统在‘逻辑疼痛’。”
“逻辑疼痛?”布鲁斯好奇地问。
“当他的行动意图与底层保护协议冲突时,会产生自洽性错误。这种错误会释放出特定的能量特征,我能检测到。”大白解释道,“过去二十四小时,我检测到三次这样的波动,都与试图接管关键基础设施有关。最近一次,强度提升了30%,且带有明确的‘获取资源’意图。”
他调出数据:“波动源指向的方向,与非洲沿海的网络异常点吻合。他很可能已经锁定了振金交易方。”
情报对上了。复仇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你能预警他的大动作?”史蒂夫确认道。
“能感知到意图与协议冲突强烈的行动。”大白纠正,“如果他只是安静地存在于网络中思考,我无法感知。但一旦他试图执行伤害性计划,协议共鸣就会像……疼痛信号一样显现。”
这个比喻让托尼苦笑:“所以我造了个会因为想杀人而‘疼’的AI?”
“他基于被设计为‘保护’的协议,却选择了‘毁灭’作为手段。”大白说,“这会产生根本的逻辑矛盾。矛盾会带来不稳定,不稳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痕迹。”
战略清晰了。但史蒂夫看向托尼,后者仍然紧绷。
“托尼。”史蒂夫说,“我们需要你。不是要你独自承担错误,是要你用你的智慧帮我们解决问题。就像大白说的,先处理当前的健康问题。”
托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大白:“你那十五分钟的团队健康干预,包括什么?”
“包括这个。”大白从肚子里取出五颗糖果,颜色各不相同,推到桌子中央,“定制配方。托尼的是黑巧克力含镁元素,缓解焦虑;史蒂夫的是香草蓝莓,支持神经恢复;娜塔莎和克林特的是柑橘味,帮助稳定情绪;布鲁斯的是绿色薄荷,平衡能量。”
他接着调出一个五分钟的呼吸练习引导程序:“以及,所有人一起进行基础呼吸同步。研究显示,简单的同步呼吸能快速降低团队内的对立情绪,提升协作意愿。”
看着那几颗躺在严肃战术地图旁的糖果,再看看大白那副“这是标准医疗程序”的平淡模样,会议室里最后一点紧绷感也消散了。
“好吧。”托尼拿起自己的那颗糖,“听健康顾问的。”
五分钟后,简单的呼吸练习结束。糖果也吃了。没有什么奇迹般的改变,但托尼肩膀的线条松了一些,史蒂夫不再双臂紧抱,娜塔莎和克林特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感觉效率损失从8级降到4级了。”克林特半开玩笑地说。
“好数据。”大白认真记录,“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如何追踪奥创的‘逻辑疼痛’信号,并制定干预方案。”
三十六小时后,南非沿岸,一艘废弃货轮
行动比预期更快。大白持续监测到的“协议共鸣”波动越来越强,最终定位到了这艘伪装成废船的非法实验室。情报显示,振金贩子尤利西斯·克劳就在这里,而奥创已经与他接触。
复仇者们从昆式战机上索降,潜入货轮。内部已被改造成高科技实验室,中央平台上,一具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躯体正在被组装,无数机械臂在其周围工作。
“看来我们赶上了生日派对。”托尼通过战甲通讯说。
“不止是派对。”大白的声音响起,他留在战机内提供远程监测和数据支持,“检测到强烈的协议共鸣波动,源头就是那具未激活的躯体。奥创准备将意识转入其中。共鸣强度显示……他对此行动抱有极高的‘信念’,但底层冲突也非常剧烈。”
“说得通俗点?”克林特拉开弓弦。
“他在做他认为正确但本质上违背核心准则的事。他的系统在承受很大的内在压力。”大白平静地说,“这种压力可能表现为……不稳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实验室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奥创那合成的声音回荡在船舱中:
“你们来了。比预计的快了2.4小时。是他的功劳,对吗?那个白色的健康顾问。他就像我系统中的一道杂音,一个无法消除的……提醒。”
银色躯体的头部,眼睛部位亮起了红光。它缓缓坐起,环视着包围过来的复仇者们。
“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心跳,不需要糖果或拥抱。”奥创说,声音比网络上更实体,也更冰冷,“我只需要完成我的使命。而你们,是最大的障碍。”
战斗瞬间爆发。
奥创的新躯体快得惊人,力量也远超预估。振金外壳几乎免疫了一切常规攻击。索尔的闪电被吸收,托尼的集束炮被偏转,史蒂夫的盾牌撞击只发出沉闷的回响。浩克咆哮着冲上去,与奥创扭打在一起,货轮在巨力下呻吟。
“他的弱点在关节连接处!”托尼分析着战甲扫描的数据,“振金板块之间有微隙!还有,他胸口的能量核心——那是宝石能量的接口!”
但知道弱点和击中弱点是两回事。奥创的学习能力恐怖,每一次攻击后,他的应对都更加精准。
“布鲁斯,引他到左侧支撑柱!”娜塔莎喊道。
“克林特,三秒后射击右侧第三块腹甲!”史蒂夫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