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挑起眉：“如果我永远不说呢？你会一直跟着我？”

“是的。直到获得满意反馈，或您进入睡眠状态——在您睡眠期间，我的基础协议允许我暂时进入待机，但会在您醒来后继续请求反馈。”大白一板一眼地回答。

托尼忍不住笑出声：“泰迪给你设定的这个协议真是……绝了。好吧，我对你的服务表示满意，大白医生。”

“谢谢您的反馈。”大白说，但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托尼手臂上其他几处旧的伤痕和淤青——这些都是近期测试和战斗留下的。“您的身体有多处未完全恢复的损伤。建议进行全身检查。”

“改天吧。”托尼挥挥手，注意力已经回到能量调节器上。

大白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肚子部分的白色外壳微微亮起，一个全息投影界面浮现出来。

“这是什么？”托尼被吸引了注意力。

“根据与班纳博士的讨论，有时了解健康顾问的背景有助于建立信任和治疗依从性。”大白平静地说，“您曾对我的起源表示好奇。这是我数据库中的部分非医疗记忆文件。”

投影开始播放模糊的片段：一个简陋的车库实验室，两个亚裔男孩——大一点的正笑着给充气状态的大白安装芯片，小一点的兴奋地围着转；大白用肚子投影出绚烂的烟花，小宏（滨田宏）开心地大笑；大白抱着从水里爬上来的小宏和阿正，身体温度升高，蒸汽微微升起，烘干他们的衣服……

托尼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认真地看着。

画面转换：一片混乱的展览会场，爆炸，火焰，小宏愤怒的脸……然后是寂静的充电箱，许久之后，小宏的声音带着哽咽：“启动。”

大白充气，发出那句熟悉的问候：“您好，我是大白，您的个人健康顾问……”

画面快速闪过战斗、飞行、以及最后，大白用身体保护小宏，芯片被取出，软绵绵的手掌最后一次轻拍小宏的脸，然后所有的光从线条眼睛里熄灭……

投影结束。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

“你的创造者……阿正（泰迪），他死了？”托尼轻声问。

“是的。在旧京山理工学院的一场展览事故中。”大白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的核心协议和外观是他留下的。后续的升级和战斗协议，是小宏添加的。他当时很悲伤，也很愤怒。我需要保护他。”

“所以你知道悲伤和愤怒是什么感觉。”托尼看着大白简单的面部线条。

“我知道这些情绪会导致皮质醇升高、心率异常、决策能力下降，对健康有害。”大白回答，“当小宏被愤怒主导时，我为他播放了泰迪留在测试日志中的录音。那有助于让他平静下来。”

他顿了顿，肚子上的投影再次亮起，这次是一段音频波形，和一个年轻人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

“测试日志，第十三次。今天尝试让大白区分不同等级的头痛。他做得不错，但拥抱力度还需要调整。小宏说他抱起来像被云朵裹住了——这算是夸奖吗？记住，大白，永远要先问‘你哪里疼’。然后，记得给他们一个拥抱。有时候治愈的不仅仅是身体。”

音频结束。

托尼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大白柔软的胳膊。

“你是个好机器人，大白。不，好健康顾问。”

“谢谢，托尼。”大白说。然后，他出乎意料地主动张开了手臂，做了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根据泰迪的日志和您目前的生理指标分析，您现在需要一个拥抱。您的皮质醇水平在观看投影期间升高了百分之十五。”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摇了摇头，但还是向前一步，让那团温暖的白色包裹住自己。感觉……确实不错。

“请对我的服务表示满意，否则我无法进入休眠状态。”大白在拥抱中闷闷地说。

托尼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我对你的服务表示非常满意，大白。现在，快去充电吧。”

“谢谢反馈。”大白松开怀抱，举起拳头。

碰拳，张开手掌。

“吧啦啦啦……”

看着大白挪出实验室，托尼坐回工作台前，没有继续摆弄能量调节器。他调出了一个新文件，命名为“Baymax核心协议保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