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打破这个轮回的诅咒。
“别死,季栀。”
“神”的修正无情且精准。
季栀的病情以一种医学上无法完全解释的方式,迅速恶化成严重的并发症——急性肺炎和全身性感染,这与她前世体弱致死的轨迹惊人地重合。
在最后时刻,岳沉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生命在怀中一点点流逝,就像前世一样。他看到她那带着高烧红晕、却依旧对他充满疏离甚至怨恨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这一次,她甚至没力气留给他那句“恶心”。
一切归于沉寂。
孩子细弱的哭声响起。
岳沉抱着季栀尚且温软的尸体,一动不动。
他没有咆哮,没有眼泪。
所有的情绪——悔恨、愤怒、绝望、爱意、疯狂——在极致的压缩后,沉淀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绝对零度般的认知:
他无法改变过去。任何试图修正的举动,都会触发“神”的强制复位。他与季栀的悲剧,是一个被写死的、不容篡改的程序。
他轻轻放下季栀,为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什么。然后,他站起身。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痛苦,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洞悉了规则后的、令人胆寒的平静与决绝。
他知道了。
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不能在一开始就表现出“知晓一切”。
他必须扮演好“那个岳沉”,那个会因为一封信而怀疑她、伤害她的岳沉。
他必须眼睁睁看着她再次走向疯狂和毁灭,不能流露出丝毫阻止的意图。
他必须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恋、所有的真相,死死压在冰封的面具之下,直到……或许在某个连“神”都无法察觉的瞬间,找到那个唯一的、可以打破轮回的漏洞。
他走出房间,开始冷静地安排后事,处理季栀的家族,规划孩子的未来。一切井井有条,效率高得可怕。
他将带着这永恒的烙印,在每一次轮回中,清醒地、沉默地、走向那个注定的、与她共同毁灭的终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燃烧殆盡,只剩下一个冰冷而坚硬的核心——一个由无数次失败、无尽悔恨和对命运绝对不妥协的恨意锻造而成的核心。
他成了游走于时间缝隙中的囚徒,一个知晓所有剧本却被迫一次次演出的演员。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可以真正弑“神”的,渺茫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