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和你的‘家族’,彻底沦为笑柄,然后迎来更疯狂的报复和纠缠?”
“还是让你,在这场你自己导演的闹剧里,以最不体面的方式收场,彻底毁灭?”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季栀,”他叫了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终结般的意味,“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在一起’。”
“如你所愿。”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回了那片虚伪的光明与喧嚣之中。
季栀独自站在露台上,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落了她脸上终于控制不住的、冰凉的复杂表情。
如愿以偿了吗?
或许吧。
他给了这场持续多年的、扭曲纠缠的关系,一个最彻底、也最残酷的终结。他留在了这个她亲手打造的、名为婚姻的牢笼里,不是为了陪伴,而是为了亲眼见证,她将如何在这片虚无的繁华中,一点点耗尽她所有的疯狂与生命。那个说着“底线”的人,在提起裤子后成了她毁灭之路上,最冷静、最沉默的旁观者。
婚礼的乐曲依旧在身后奏响,喜庆而空洞。而她,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如同一个被遗弃在盛宴门口的、华丽的幽灵。
她深深吸气,再吐出去,脸上摆好标志的假笑,带着绝望的铁锈味回到宴会。
新婚之夜。
他们被送入了一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属于季栀家族的某个宅邸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鲜花的香气,红色的绸缎装饰着家具,处处透着刻意的喜庆。
门在身后关上。
岳沉甚至没有打量这个房间,他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季栀,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他站在自己宿舍窗边那样。他脱下了礼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里面依旧是那身熟悉的、便于活动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与这充满旖旎暗示的新婚房间格格不入。
季栀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冷漠疏离的背影,脸上那强撑了一整天的、胜利者的笑容终于一点点垮塌下来。她穿着华丽的婚纱,径直躺在床上。
“岳沉。”她开口,声音很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岳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仿佛她不存在。
季栀咬了咬唇,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走上前,从后面伸出手,想要环住他的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衬衫的瞬间——
“别碰我。”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如同最终划定的界限。
季栀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彻底的荒芜。他看着她还带着妆容、却难掩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象征“结合”的婚纱,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你如愿了。”他陈述道,声音平淡无波,“得到了你想要的‘婚姻’。”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这间充斥着虚假喜庆的房间,最后落回她脸上。
“但从现在起,你我之间,只剩下一个名分。”
他抬起手,不是碰触她,而是指向房间里那张唯一的大床,和旁边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长椅。
“你睡床。我睡这里。互不干涉。”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走向那张长椅,和衣躺下,背对着她和那张象征着婚姻关系的大床,闭上了眼睛。姿态决绝,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季栀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穿着沉重的婚纱,看着长椅上那个仿佛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背影。
房间里,鲜花依旧芬芳,绸缎依旧刺眼。
她觉得好笑。
她已经得到了婚姻,得到了“上将夫人”这个名分。
而他,在这里生闷气,在他们的婚房里生闷气,他也只敢生闷气。
明明是她如愿以偿。
可为什么,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啸着穿堂而过的,只有无尽的寒风和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就在这个房间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可是管他呢。
季栀摇了摇头。
比情感更可控,可靠谱的外在事物,往往才是决定情感走向的关键。而这一切,都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