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她大着胆子,问出了心底盘旋的问题。
岳沉擦拭伤口的动作明显一僵。他抬起头,褐色的眼眸对上她亮得惊人的眼睛。浴室的水汽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他平日里过于冷硬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季栀那带着期待和狡黠的笑容,那因为热水和羞涩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不加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热情,分毫不差地落在他眼底。
担心?何止是担心。
那声惨叫响起的瞬间,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破门而入时脑海里闪过的各种糟糕可能性,让他几乎控制不住那股想要毁灭什么的暴戾。直到看到她完好无损,那股悬空的感觉才猛地落地。那处愚蠢的伤口,转化成了此刻汹涌的后怕和怒气。
但这些,他怎么可能说出口。
他避开她的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力道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惹得季栀“嘶”地吸了口凉气。
“闭嘴。”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季栀却一点也不怕。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她不需要问,就算问,岳沉也只会低声说是水汽熏的。她知道她猜对了。心里像有无数朵烟花噼里啪啦地绽放。
他清理完伤口周围,站起身,看着依旧光溜溜的她,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白色衬衫,不由分说地扔到她头上,盖住了她湿漉漉的脑袋和大部分身体。
“穿上。或者裹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贴身的黑色工字背心随着胸膛起伏,目光看向别处,“然后出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浴室,顺手把被撞得有些松动的门板轻轻带上了。
季栀愣愣地站在原地,头上盖着带着岳沉体温和淡淡肥皂味的衬衫。他独有的、干净又凌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却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
是细心,还是为了眼不见为净?
她拿起他的衬衫,深深吸了两口。她没有穿,而是像披风一样将它裹在身上,宽大的布料将她整个人都罩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受伤的脚踝。
她单脚跳着,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去。
岳沉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走廊阴影里,背对着她,身姿挺拔,穿着黑色背心的背影显得精悍而利落。他听到动静,侧过头,看到她裹着自己的衬衫、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蹦出来,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
“能走吗?”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季栀摇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疼……”
岳沉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转过身,微微蹲下。
“上来。”
季栀看着他那显得无比可靠的宽阔背脊,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毫不犹豫地趴了上去,没受伤的腿着力,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脖子。工字背心下的肌肉紧实而温暖,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岳沉轻松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他的动作稳定而有力,仿佛背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
“再敢在洗澡时像个白痴一样又唱又跳,”他背着她,走在寂静的走廊上,声音低沉地警告,“我就把你床单铺在浴室地上。”
季栀把脸埋在他的背脊上,偷偷地笑了。岳沉身上干净的味道、温热的体温,还有他步伐的平稳,让脚踝的疼痛都变成了某种甜蜜的印记。
“嗯……”她含糊地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得逞后的满足,“知道了,岳沉。”
走廊的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上将背着裹着他衬衫、脚踝受伤还傻笑的少女,一步步走着。
而在他们身后,浴室门口附近,江野再次从拐角处探出头,眼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光,手里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紧急状况触发高度应激反应,突破交往障碍界限,出现背负行为等主动肢体接触,并使用个人衣物进行覆盖,疑似标记领地或保护行为……哦!数据太丰富了!这绝对是生物本能驱使下的……”
一个及时出现的手势打断他的喃喃自语,林恒无奈地拖走江野。
“说了这是他们的事,给他们留点隐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