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压了压过大的狱卒帽檐,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哂:我就在眼前,可惜你们没认出来。
她轻轻咳了一声,继续用那刻意模糊的中性声音引导话题:“这只是表面原因。你们应该都清楚,单单是因为这个,你们也不至于被判死刑,而且过不了几日就要被处决。”
郑大勇没听清,以为他们在探讨他们什么时候被处决,立刻道:“不是过几日,就是明日处决。”
风临:“……”
曾大壮:“……”
罗大强:“……”
易大志忍无可忍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风临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路,继续道:“你们一定要说出真实的原因。说说看,背后推手究竟是谁?”
曾大壮表情挣扎,可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风临也不勉强他,只是说:“你们自然也可以不说,可是就这样死了,真的甘心吗?背后那人当真值得吗?你们好好思考一下。”
风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曾大壮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我真的能信任你?”
风临道:“自然。若是不能,我也没必要来找你。毕竟没必要捉弄一个将死之人。”
郑大勇又道:“不,是四个。”
罗大强给他一拳:“我靠,合着你就和我说话的时候耳朵不好是吧?”
风临在心里默默道:“况且现在也没必要耳朵这么好。”
曾大壮一边拉着两个兄弟不要打斗,一边对风临道:“我们四个其实只是替另外一个人做事。那人是谁,我倒是不知道,只是知道是出自不好惹的人家,恐怕是什么贵人,连县令也不一定能惹的起。这么多年来,我们四人能在新舫民间占的一席之地,也是多亏了他。”
风临问:“这个神秘人让你们做什么?”
曾大壮道:“之前倒是没说什么,我们还仰仗了他的威严,在民间十分风光。但在一年前,他突然叫我们做一件事。”
曾大壮讲到这里,表情有些凝重。
风临放缓了声音,问:“什么事?”
曾大壮道:“他让我们去把东南方的坟山占领了,他有用处。起初我们并不愿意,毕竟坟山这个东西犯忌讳,不知道哪天就报应找上门了。可是我们要是不听他的,就会被他的人直接杀了。他说过,不听话的狗也没必要活着了。”
风临道:“还有呢?”
曾大壮深吸一口气道:“坟山被占领以后,他派人去把一个最大的坟墓挖开,放了很多蝙蝠进去。又经常让我们去一个地方拖尸体,再把尸体放进那养着蝙蝠的地方。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风临问:“这些尸体又是什么?你们可知道它们的来源?”
曾大壮道:“我听神秘人说,这些尸体是一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的尸体。可我们几人发现,它们之中大多都体格比较小。我之前还说过,这样小的体格没想到还能干那么多不是人的事,真是让人想不到。”
小体格……
风临心中有个猜测,还想再问,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哎,你干什么呢?在这不干活?”
另外一个狱卒过来了,风临不能再继续问这几人问题。她暗地里对曾大壮挥手示意不要再说,而自己就对那个狱卒陪着笑脸道:“大哥,我错了,刚刚就想偷一下懒。”
那狱卒看了她几眼,道:“下次别这样了。走了,接替我们的人来了。”
风临也跟着离开了。
等离开了牢房,风临快步跑回了自己家。回到小屋,风临闩上门,背靠门板缓缓坐下。冰冷的泥土气息让她翻涌的思绪逐渐冷静。
坟山的蝙蝠和尸体……
蝙蝠,那么多只蝙蝠,不可能是天生的,这分明是蓄意的培育。可那日她看到的蝙蝠又都是死的,被随意地扔在外面,想来蝙蝠不是最重要的。
分明是小体格尸体,却又被说是死刑犯……哪里会有如此多死刑犯?又怎么会被拖到山上去?这说辞漏洞百出。女子、孩童、或是营养不良的贫民才更符合“小体格”的特征。那么,他们从何而来?又因何而死?
如果四大害不是凶手,那这个凶手究竟是谁?县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