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周,卫听雨十分安分地呆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闷头看书,企图补天。
不复习不知道,一复习吓一跳一跳又一跳。他都不知道他忘了这么多东西,感觉要脑子里要长新脑子了。
还有陈甫泽扔给他那本邪术书,特么的怎么又厚又晦涩,看得他想撞墙上吊跳崖,切身体会了那些弟子的感受。
修仙就是好啊,真正实现了二十四小时都在吭吭学,提高ddl战斗力。
大家都应该来修个仙,尤其是学药学医,因为所有人都该死哈……
感到学习效率下降得厉害后,卫听雨往后一瘫,双眼放空,下意识地摆弄起头发,开始走神放松。
嘎吱。
门应声而开,他抬头望去,对上了陈甫泽的视线。
卫听雨:“……你非得这么会挑时间吗?”
陈甫泽扫了一眼他乱糟糟的桌面,书本笔记叠得起伏不平,笔迹潦草凌乱。确认他有在学后,陈甫泽很快把视线从这堆糟心玩意儿上移开。
“下来吃饭。”
自卫听雨回来以后,竹正楼里一日三餐不断,甚至有时候还有额外的瓜果点心,简直像户普通人家。
当然,无一例外,都是灵植。某人一回竹正楼就变得特别爱作,势不接受苦药,陈甫泽便把药物改了下,融在他喜欢的吃食里。
卫听雨哦了一声,跟着下楼,只见楚越之早已端正地坐在桌边,微微抬起头,望向他们。
有时候是楚越之上来喊他,这家伙没有突击查岗的歹毒心思,从来都是规矩地敲过门才进来。
有一次楚越之敲过好几遍,无人应答,只好自己拧开门,却见卫听雨分明坐在里面,抓着头发,嘴里念念有词。
“二月春,与秋杀花花瓣混用,可以……我草了又是哪里长出来的知识点。”
听到楚越之的呼喊,他回过神来,突然眯眼打量了对方好一阵子,捧腹大笑。
楚越之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你长得好像这个。”
卫听雨一边笑,一边招呼他过来,刷刷往前翻了几十页,指着一幅图:“元夕参,常在元宵前后成熟,因此得名。这是一种常见药材,具有大补元气,生津养血等作用,多用于补品,某些补阳虚的药也爱用这个。”
楚越之觉得自己被骂了,但没有证据。
他低头看去,书本上的元夕参白白净净,修长挺拔。不像其他人参一般生有褶皱弯曲的细根,反而更像一只白萝卜,或者刷成白色的一截细竹。
他只觉得卫听雨学疯了,一种植物怎么会和人长得相似。
于是他无视了卫听雨的嘲笑:“下面有人找你。”
卫听雨一顿,直接道:“山下有人过来了?让他去找陈甫泽,我不在这里。”
“药老正在屋里熬药。”楚越之略略一停,补充道,“是黑店里那个老人,他很肯定你在这里。”
“啊,那行。”卫听雨低头补完笔记,很快站起来。
下了楼,老人早已不请而入,自然地坐在长沙发上,自己斟着茶。
见了卫听雨,他抬起一双灰沉的老眼,畅快地笑了声:“卫二,你竟真的敢回来。山上又要变得好玩了,嘿嘿。”
“我现在改名了,而且,我也没回来,我那画像不还在下面挂着呢嘛。”卫听雨没好气道,“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噢!你还敢提呢!”黑鹤云不爽地说道,“你真以为一点钱能买到那些东西?我闲是闲了点,但还没闲到去做给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子做慈善。”
他的语气听上去倒不是很生气,眼睛依旧笑眯眯的。楚越之本以为他是上来找卫听雨算账的。
卫听雨嘁了一声:“那你上来干嘛?你的生意又被端了?”
“差不多是时间了,来看看师兄的胡子还健不健在。”
想到这,黑鹤云忍不住痛快笑了两声:“好在你小子还算懂事,没再给我下,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当皮球踢下山去。”
黑鹤云在一派长老中,是唯一不着调的一个。因此与卫仁最为惺惺相惜,臭味相投。
他自百年前化神劫受过伤后,虽说勉力登入化神,但修为长期停滞不前。
便干脆随心所欲,甚至跑到回春城开了个黑店,私下为药王谷弟子提供交易平台,做些代课代写作业代处理药物之类的买卖,聊以打发时间。
某些长老觉得他的做法有失脸面,虽然管不了,但偶尔会把他“请”回来。
“你真挺无聊的。”卫听雨盛情邀请道,“不如来帮我考试?”
“哦?哪天?”黑鹤云比他更热情,“我来给你监考。”
卫听雨:“……你再拿不出东西,我就叫你师兄出来给你踢下山去了哈。”
当初那生意还是和卫听雨合伙一块儿开的。黑鹤云自己也常偷不少药,有不少把柄在他手里,闻言眉毛一抬,扔了包东西给他:
“嗨,年轻人就是急躁。刚摘的,新鲜的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找个跑腿的就来打发我,我算什么?”
卫听雨打开储物袋,点着东西,头也不抬道:“那跑腿的是华穹宗家的楚越之。”
“嚯!”黑鹤云拉长语调,突然感兴趣地浑身上下打量起楚越之,“我说怎么看不出底细呢,像元婴又不像的。你可以啊卫二。不是说死了吗?你真让他爬进去了?”
楚越之:“……?”
“流言嘛,都一个样。我明天就可以出去说你偷进禁地摘药。”卫听雨举了举袋子,冲楚越之抬抬下巴,“人证物证俱全。”
黑鹤云也不生气,反而乐得不行:“不愧是卫二,这不做人的水平就是厉害。”
卫听雨:“……我说了我改名了,臭老头。”
楚越之突然反应过来这名字的由来。
卫仁,不做人,即卫二。
他差点没忍住,唇角抿直,绷住了笑。
所幸卫听雨也没注意到他,数过一遍,两人凑一块嘀嘀咕咕讨价还价起来。
其实卫听雨并不在乎这点钱,故意要呛他,黑鹤云亦然。两人你来我往,吵着吵着扭成一块。
正吵得火热,突然听到冷嗖嗖的一句话。
“黑师弟,你又未经申请,私自采药?——卫仁,你复习完了?”
两人俱是一默,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埋怨彼此太磨蹭。
黑鹤云本想尬笑着解释一句,抬头骤然看到陈甫泽光秃秃的下巴,实在没忍住,哧的笑了起来。
卫听雨本也想狡辩两句,看到黑鹤云跟个傻逼似的一直笑,又看看药老,没绷住,破功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小学生似的,闷笑个没完。
陈甫泽脸顿时黑了,要不是清楚卫听雨秉性,他早就疑心是黑鹤云带坏了娃。
他径直走到卫听雨面前,伸出手,冷声道:“拿出来。”
黑鹤云汗流浃背。卫听雨抬起一张漂亮小脸,眨着大眼睛,使劲装傻。
“别让我说第二遍。”
卫听雨只好硬着头皮交出去了,狠狠拍了一下黑鹤云偷偷拧他的手。
陈甫泽翻了一下,清点过数目,看向他:“干什么用的?”
“做娃娃。”卫听雨老老实实答道,一边和黑鹤云互拧,一边装无辜。
“你用玉藕做娃娃?”陈甫泽挑起眉,“还有星耀露,连心藤……”
全都是需要上批的至少百年份灵药。
卫听雨连忙打断他,弱小可怜又无助,委屈道:“我的本命傀儡自爆了,师父。”
陈甫泽一顿,将袋子扔给他,冷哼一声:“没有下次。”
黑鹤云拧他的动作一松,就看见师兄转向自己,吩咐道:“你下去的时候按规矩登记好,写我的名字。”
逃过一劫,黑鹤云大喜,私自和卫听雨握了握手。
卫听雨晦气地扔开,乖巧地说了句谢谢师父,马不停蹄把袋子收起来。
陈甫泽无视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向黑鹤云问道:“你这次上山,是为何事?”
黑鹤云总不能说为了给卫听雨走私东西,以及专门来看笑话。
要是往常他就直接开笑了,但这回好巧不巧被抓个正着,他怕师兄翻起旧账,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正好南侧怪病那边抽不出人手,辛夷刚去内陆商议明年比武论道的事情,其余长老要么闭关要么外出,杜若一个人代理宗门事务,忙不过来。你去走一趟吧。”
黑鹤云虽然闲,但一点也不想去干活,大叫道:“那你呢?!”
“我带队去,他们该疑心自己得了绝症,人心就乱了。”
陈甫泽不冷不淡道:“还是你觉得你解决不了,需要我帮忙?或者说,你这次上来,只是为了补登记往日那些药材,此后还有别的事要忙?”
黑鹤云:“……我去。”
卫听雨在旁边憋笑个不停,忽然脑门上被轻轻敲了一下,听到一句责备,语气并不重:“叙旧叙完了吗?回去温书去。”
他得了好处,乖乖地哦了一声,起身上楼。
瞥见楚越之竟然还在附近看热闹,卫听雨顺手拍了对方一下,心情很好道:“出去练你的剑去,他们要谈事情,别看了。”
楚越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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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南侧山脉有病人心跳紊乱,时快时慢……且通体有黑纹,皮肤糜烂,神志不清,多有癫狂状……多发于青年男女及未成年人,尤其婴孩……试回答其发病原因及传染方式,开具药方并解释原理。
卫听雨想摔笔。
他看了看前方坐着的陈甫泽,咬牙忍住了,下意识想翻下资料,却想起来储物戒指早被收了。
他拿笔转了一会儿头发,忍无可忍道:
“喂,我说这最后一题,条件不足吧。”
“这是考试时间,不要说话。”陈甫泽翻着书,抬眼瞟他一眼,“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多写几个猜想,有理即可。”
他但凡写得出一个也不至于这么绝望!
卫听雨趴到桌子上,没精打采道:“我看这倒像邪术。你不如请观雾寺的人来看看,为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