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甫泽千里迢迢赶回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别人家得意弟子,在重重干扰下,本心坚定,刻苦修行;自家的“得意”娃子,居然眼看别人用功,自己却在旁边玩得发疯!
本来感应到卫听雨乖乖回竹正楼,他还略感欣慰,刹那勃然大怒。
“玩得挺开心啊,卫仁。”
卫听雨吓得一哆嗦,险些从亭子上掉下去:“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赶着时间回来处理生魂草的陈甫泽,简直气得够呛:
“我不回来你就不学了是不是!你天赋就比别人差吗,天天就知道玩,不向上不学好,人都化神十几年了,你还是个元婴!甚至作得连元婴大圆满都没有!要是化神期,那些邪修还为难得了你?!我看你还是太闲了,一周后的考试都复习完了是不是?!正好去把我书房里进门第三个架子上的书全都拿去!加题量一块考!”
那些两米高的大书架?!之前学的不常用的那些他都忘光了!八十年啊!
卫听雨悲痛欲绝,彻底老实了:“不要啊,我知道错了……”
他连滚带爬下来,可怜兮兮抬起脸,眼睛使劲眨巴,硬挤出些水光:“别加好不好,我现在就滚回去温书。”
眼见他又故技重施装可怜,陈甫泽冷冷看着他,最后道:“上半架。”
卫听雨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怎么这回和以前不一样,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留啊。
他可不想在药王谷待上半年,一年平均两次诅咒发作,他昏迷时恰好经历了一次(所以才昏迷那么久),正好一块儿怪邪修头上糊弄过去了。
今年应该至少还有一次,要是还呆在这里,肯定怎么也瞒不住。他一点也不想让陈甫泽知道这事。
没有费太多时间权衡,他下意识上前两步,扒住陈甫泽的胳膊,语气转过三转,委委屈屈喊道:
“师父……”
楚越之看得呆滞,剑杵在地上:“……?”
这么久了,终于听到这孽徒肯不计前嫌喊自己师父,陈甫泽的火气一下子被扎破,泄了大半,已是嘴硬心软:“少给我装!”
卫听雨听出他语气的微妙变化,可怜巴巴地皱起脸:“我知道错了嘛,师父……我现在就回去好好学,您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陈甫泽冷哼一声,却说:“那就我桌上那几本,你拿去看。两周后考。”
卫听雨生怕他反悔,一口应下,三步两步飞快润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转过头,恶狠狠瞪了两眼发直的楚越之。
楚越之:“?”
关他什么事?
还有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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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楼,他房间的隔壁,便是陈甫泽的书房。
卫听雨都懒得喷对方的居心叵测。
这老登凭一身修为,连他在房间转笔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总是误以为他在贪玩,过来突击查岗。久而久之,害他养成了玩头发这一声音极小的爱好。
这一房间远比外部看起来要大,宛如小型图书馆,书桌位于窗边,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那几本书,没有想象中的厚。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很是熟悉,是他近些年常用的知识点。
便稍稍松一口气,底气又上来了,卫听雨就势坐下,打开陈甫泽的厚皮笔记本。
一连翻了几十页,全是对他在鬼都私下兜售的药物的研究,下方还写有对药物以及他本人的恶评。
卫听雨看得汗流浃背,疑心陈甫泽是刻意让他看到的,干脆直接翻到最后。
是对源山那些被污染的土壤的研究。
当初序号肆逐个搜查了先前贰和叁找到的据点,同样将神识探入佛像,同样引起了爆炸,无一例外,并将各处的样本一并带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对比研究,就莫名多了一堆功课。
卫听雨毫无心理负担地拿出留影石,剽窃师长学术成果,又顺便影印了药老对他的恶评。
刨除人身攻击等言论,某些地方虽是刻薄了些,却还挺有建设性意见。
做完这些,他一回身,看见陈甫泽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盯着他。
卫听雨沉默数秒:“……您好?”
陈甫泽冷笑一声,走到第三个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扔给他:“这个也拿去。”
卫听雨:“……哦。”
他低头看了一眼板砖书的书名。
《邪术通考及案例分析上》。后附一串如雷贯耳的人名。
“我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的灵力虽然阴冷了些,但本源极为纯净,不能从根本上归入邪术方面。”
陈甫泽说着,瞟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似乎还在用着我教给你的功法?”
卫听雨真诚地发问:“为什么不用?”
陈甫泽哼了一声,算是回答:“那为什么外在表现形式,是操控傀儡?”
“我当然改了一些啊。”卫听雨理所当然道。
被他非常不配合的态度一呛,陈甫泽忍耐道:“但我查过你的身体和魂魄,非常的稳定,都没有走火入魔的前兆,修为也还算扎实,没有冒进。你以后要走什么道,我不管你,但要定期给我检查。还有,不准贪图捷径,走歪门邪道。”
卫听雨拍了拍最上方那本书:“所以你在内涵我?”
“内涵你个头!我让你下次遇到邪修的时候,别老想着自爆,你脑子干什么去的?!不懂想点有脑的法子?!”陈甫泽忍无可忍道。
卫听雨撇撇嘴:“这不是外门必修课嘛。”
好厚,他不想看。
药王谷的各种犄角旮旯里,邪修数不胜数,每年都有弟子被诓骗。
为了提高防诈骗意识,以及给内门弟子年度斩邪任务打好基础,每学期都开设有专门课程,内容逐年深入。
“这书更深,更本源一些。”陈甫泽坐到座位上,斜他一眼,“你要再废话,我现在一并把后两册给你。”
话音刚落,人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