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绮:“?”
箐眠:“??”
众弟子:“???”
不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地上那昏睡不醒的郝文章丝毫没有眼力劲的醒了过来,嘴里还附带着一句:“娘!娘!鬼啊,鬼啊!!鬼来了!”
他鲤鱼打挺立起来,视线刚好对上浑身是血,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沈兆,随即刚转回来的眼珠子往上一翻,悄无声息又晕了过去。
众人:……
不是,闹呢?
樟树沿着山丘蜿蜿蜒蜒一路生长,遮天蔽日之下,地上投不出一点光斑。箐眠师承愿翘多年,脾气秉性说白了一模一样。“啪”给人拍醒了。
红印子落在郝文章左脸,整个人还是懵逼状态。眼睛看到箐眠那刻,哆哆嗦嗦终于吓醒了:“师……师姐。”
一言不发。
光用眼神绞杀。
“小郝,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身旁传来另一道声音,郝文章连忙抬起头,才发现闲绮师姐也来了,眼下终于有了主心骨。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之前,郝文章抹着眼泪边哭边道。
从初入村子那天起,一直有一个名字贯穿整件事情起因,姜梦兰。
这姜梦兰是何许人也?
临县人士,二十七岁。夏玄三千二百八十年,无望沙域魔城举兵南下以措手不及之姿侵略渠桑城,入侵闽南一线。战火纷飞,国破家亡,人死如灯灭,满城人命皆被屠戮殆尽,就剩下她们与阿爹。
这一杀是魔族挑衅,成为攻城的开端,渠桑城中南上下两城全部血流成河,守备军士气顿挫,仓皇北上,难民跟随着一路驻扎正撞上嗜血魔兵,霎时,片甲不留。
普通人与魔对上就是一个字死,铁骑像是一把锋利的钢刀,湮灭众人,爹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孩子们躲进山里,整宿整宿听着惨叫。
若不是幸得赶来仙人们救抚,于仙门脚下寻得野山一座修建房屋落了根。
日子不算富贵,却被一种难以想像的幸福所包裹。姜梦兰十五岁那年,嫁了一个如意郎君,生下孩子成为人妇。那名哭喊妻子,不肯放手的男人,就是她心爱的夫君。
当然,附身沈兆,借他之口喊着阿姊那人,也是姜梦兰。
那这个阿姊是谁呢?
沈兆不知何时转换了语调,听起来就像是女人,“姜艾兰,她是我阿姊。”
闲绮:“灵诀,附身术?”
“沈兆”楚楚可怜落下泪滴,咬着唇瓣道:“我别无他法只得用这种方式。仙长,你们救救我阿姊吧,让她别再错下去了。生离死别是无法阻挡的,这天底下哪来能复活人命的法术啊,那孩子……那孩子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郝文章就突然想到了那个傻姑娘,慌忙跟道:“你是说跟在妇人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是。”姜梦兰泣不成声,哀叹又悲苦,“人有人的活法,仙有仙的使命。如果当初艾兰没喜欢上那位修士就好了。”
十五岁那年的姜梦兰嫁与一位郎君,过得太幸福。与此同时,村里突发诡异事件,一名途径此地诛杀魔族的修士受了伤。艾兰将那人带回家中悉心照料,许是数日相处,一个姑娘就此倾心。
本以为是郎情妾意,话本子里的爱情。谁想修士伤好后,利落斩完魔物便无情离去,他说:“身为修士有担天下之责,护百姓之基,切不能留恋儿女私情。”
留下一地伤心往事。姜梦兰知道,为了忘掉那个人,她的胞妹短短六月扒掉了自己一层皮。
“世道无常。有时候可以说是命。”
“她有了个孩子。”姜梦兰眼角滑落泪珠,“她不知道自己生不下这个孩子。”
姜明月于雪花纷飞的隆冬出生,她的到来可以说是一切幸福的开始,也是终局。
自幼身体孱弱带来的后果就是不断生病,不断在死亡与活着盘旋,不断去抗争命运的风暴。数不清楚到底喝了多少药,亦不知道求了多少次神。
终于有一天,胞妹崩溃了,一场小小的风寒,竟推动一个孩子步入死亡的深渊。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箐眠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黑暗淹没脸颊边缘,勾勒出棱角。就连闲绮也动了恻隐之心,不知所言。
她们身旁的郝文章知道前因后果,也已经能猜个七七八八后续。
随着“以骨为祭豢养魔物”这句话落下,他神色激动,言语里满是愤怒:“修士中的败类,我呸!”
“解铃还需系铃人,梦兰姑娘可知道祭祀阵法化在何处?”闲绮道。
顶着沈兆那张脸丝毫不影响女声出声,竟毫无违和感:“当然,您跟我来。”
“梦兰姑娘,这修士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跟在身后的郝文章咬牙切齿,眉间带着狠厉,“我势必叫他尝尝负心汉后悔的滋味,我们修真界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才被名声败坏!”
姜梦兰脚步一顿,细细思索。
半晌,沙哑道:“好像是叫……凌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