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悄然过去,玉符却依然没有动静。莹莹暖玉在火光下泛化,可惜像是块铁板木住了,一动不动静静躺在手心。
江意不安地朝屋子外看了一眼,从窗棂模糊的黄油纸探出去,院子里是一望无际的黑,一直延伸到天外天。
“清岩师兄,仙尊那边还没有消息吗?”不知为何她心底突然涌现出慌乱,无法平息,扭头去看坐在桌边的少年。
少年还在与符玉作斗争,额头上肉眼可见渗出汗珠,显然是没有消息传来。
他尝试又发一条,寂静中这抹慌乱传递了过去:“你别催我,催我怎么可能有用。长老和抚茗尊不回符玉,我能有什么办法。”
看起来出言不逊,实则是对于未知感到恐惧。清岩脸色难看地想到那只兔子,瞬间嘴巴紧闭。他经过无数次思想斗争,突然怯生生低下了头道:“对不起。”
正在和李二蛋交流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对于魔物猜想的江意并没有听见,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可能就风声能听清楚内容。清岩捏紧了拳头,猛然站起身拍向桌面:“对不起!”
“!!”
一声如雷贯耳伴随着开门声,将三个人都吓得打了个激灵。尤其是踏入房门还没落下脚跟的妇人,此时停在门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堪堪与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所有能让人感到情绪的行为后知后觉。少年耳根子顿时烧出一片火云,匆匆忙忙想要往外逃,但忽然想到什么又慢吞吞退了回来。几番动作下来,只是从桌边走到床榻的小角落。
看起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尴尬有一瞬间是真的将整个屋子填满。他们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而后妇人就走了进来:
“我来给你们送点热水,今日这天气太冷了。”
一壶滚烫的热水倒进杯中,“咕噜噜”冒出泡,妇人将杯子放下,眼神还是悄悄越过江意他们,看向后面那个少年,示意道:“仙长要不要来一杯驱驱寒。”
这可真是尴尬透顶,热气快从耳根转移到头顶,不知会不会烧枯头发。
就在少年躲在帘卷之后,继续犹豫的时候。玉符“叮叮”叫了两声。消息来了,江意连忙放下还未入口的热水,快步走了进来。
“可是长老来消息了?”
清岩惊弓之鸟拱起背道:“你别过来!”
“……”江意眉头一皱,停在几步之远道:“好,你快些!”
我又不是要吃人,你躲什么躲。
她在心里腹诽道。
符玉刚打开,一串带有金色纹路的小篆字体映射在墙壁之上,这东西就是如此智能,为了防止版面太小使用者看不清,当字数过多就会自动放大投射到别处。
上面写的不过就两句话东西,两个人匆匆扫过一眼。
岂止就是这一眼,令屋内所有热气都给吹成了寒风,如坠冰窖。
箐眠:【你们在哪儿?屋子里没人啊。】
清岩瞳孔骤缩。
就又收到一条:【这屋子里怎么还有只兔子,谁的?】
谁也不知道那股寒风从哪儿开始往上爬。也许是脖颈,亦或者是脚心。
油灯烧灼,滴下一点水渍,火焰却熠熠生辉,将文字照得蹭亮无比。
石头做的小帘子随着风发出“叮当”声,江意却不敢做一丝一毫的动作。
因为这里的每个字她发誓都认识,然而连起来读,一个字也读不懂。
兔子,前辈!
窒息的恶心感犹如洪水一般埋没了她,几乎是在瞬间,江意就意识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不仅仅是怀里兔子前辈不见了,就连ab……也没有说一句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儿?
或者说……已经……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冷汗也瞬间流了下来。
两个人在黑暗里都看见了对方那双惊恐的眼睛,可以说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符玉冷静了一会儿,在暴跳如雷的心脏跳动声下,本以为投来救命的一条消息,然而汗顺着鼻梁往下滴,泛起涟漪的是:【我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