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何晨晨白天泡在项目部研究资料、梳理流程,跑政府追流程,晚上回到陆秀莉的小公寓。与发改委小马——马岩的微信联系,成了她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马岩话不多,但回复及时,偶尔会告知一些非关键但有用的流程动态,比如“材料已转到X处了”,或者提醒“下次补充材料记得要附上X的盖章原件”。这种来自体系内、带着距离感的有限帮助,对初来乍到的何晨晨来说,已是雪中送炭,让她不至于完全抓瞎。
这天晚上,陆秀莉终于结束了连续几天的直播鏖战,提前回家,还买了卤味和啤酒,嚷嚷着要“犒劳一下被社会毒打的何同学和自己”。
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放着热闹的综艺当背景音。陆秀莉啃着鸭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唉,晨晨,你说我是不是该谈恋爱了?天天对着手机屏幕喊‘家人们’,回头家里连个活人都没有。”
“我不是活人吗?”何晨晨白了她一眼,又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再说谈恋爱太伤元气了,还是单身好。”
“跟你又不能谈恋爱,再说我整整寡了一年了,想男人不是很正常吗?”陆秀莉长叹。
何晨晨小口喝着啤酒,闻言心中一动。她脑海里闪过马岩那张干净温和、戴着细框眼镜的脸,还有他说话时不急不缓、条理清晰的劲儿。虽然接触不多,但感觉是个踏实正派的人。
“哎,你这么一说,”何晨晨放下啤酒罐,眼睛亮了一下,“我这儿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谁啊谁啊?”陆秀莉立刻来了精神,鸭脖都不啃了,“快说!长得怎么样?身高多少?有照片吗?”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是我这几天跑政府大楼认识的,发改委的一个科员,叫马岩。人挺好的,挺热心,做事也靠谱。”何晨晨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翻找。
“公务员啊?”陆秀莉挑了挑眉,语气有点玩味,“听着是挺稳当,不过你知道我,颜值即正义!不帅的,我可没兴趣加微信尬聊。”
“帅的,帅的!”何晨晨连忙点头,努力在有限的几次工作沟通和朋友圈里寻找证据。马岩的朋友圈很干净,几乎没有自拍,多是些政策解读转载、城市风景或者读书分享。
她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参加什么比赛的合影,里面马岩穿着浅色Polo衫,站在边上,笑得有点腼腆,但眉目清秀,身形挺拔。
“喏,你看,就这个。”何晨晨把手机递过去。
陆秀莉凑过来仔细端详,几秒钟后,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晨晨!这种盘亮条顺、气质干净的款,在体制内绝对是抢手货好吗?估计早就被内部消化了,或者家里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再说了,人家公务员,多半想找同样稳定体面的,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自己折腾、收入不稳的个体户?”她虽然这么说,但眼睛还盯着照片,显然外貌这一关是过了。
“你别妄自菲薄啊!你多优秀,自己当老板,又美又飒!”何晨晨给她打气,“我觉得可以试试嘛。正好我工作上跟他还有些对接,算是能说上话。不过……直接推微信可能有点突兀。”
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这样,我先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再找个机会,比如……就说感谢他工作上帮忙,我请他和朋友一起吃个便饭?这样自然一点,你们先见见面,感觉一下,谈得好你们自己加?”
陆秀莉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行啊何晨晨,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做红娘的潜质!这主意不错!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多高?”
“看着……得有一米八出头吧,挺高的。”何晨晨回忆着那天他俩在电梯口站着说话时的印象。
“成交!”陆秀莉一拍大腿,心情大好,“这事就拜托你了,我的好晨晨!成了请你吃大餐!”
两人正笑闹着,何晨晨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笑容微微一滞——是蒋拓。
她拿起手机对陆秀莉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还起身走到稍微安静点的阳台才接通:“喂?”
“晨晨,”蒋拓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或者车里,“这几天怎么样?忙不忙?”
“还好,就按部就班在处理。”何晨晨语气平常,简单汇报了几句工作上的进展和遇到的关卡,提到规划局审批的缓慢,但没提具体找了谁帮忙。
蒋拓在那边听着,偶尔“嗯”一声,最后说:“淡马锡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中午回国,但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不能直接去杭州。”
听到他不来,何晨晨心里反而下意识地轻松了些,“你先忙你的,这边我帮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