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晨怔了一下,随即白了眼陆秀莉,“你哥结婚就结婚呗,干嘛扯上我,我是什么类型的。”
“清纯小白花型啊!”陆秀莉哈哈大笑,“真没想到我哥那么挑剔的人,以前什么人都看不上,自从认识你过后,找对象都明确到长头发度了,你说夸不夸张。”
“秀莉,你这嘴真欠哎!”何晨晨嘴里骂着陆秀莉,但是忽地想起了陆家的家庭氛围:他们可以围在一起打掼蛋,陆妈妈会往她碗里拼命夹菜,过年了还给她包红包。他们家吵闹,温暖,充满烟火气。那是她最向往的家庭生活。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蒋拓,没有卷入西格的是非,或许,她会为了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而愿意成为那个家庭里的一份子。
“你哥结婚跟你单干有什么关系?”
陆秀莉边喝了口啤酒边道:“那你就不懂了吧,我不出来,还等着嫂子赶啊。”
何晨晨懂了,不再多问。
“来,为我们杭州新生活的开始,干杯!”陆秀莉举起啤酒罐。
“干杯!”何晨晨与她用力碰杯,清脆的响声在小公寓里回荡。
两人一同喝酒,仿佛回到了当初一起同住的快乐时光。
*
接手了睿康这边的工作后,何晨晨开始对接政府部门,首先是常规拜访。
何晨晨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市政府气派却略显肃穆的办公大楼。她按照之前项目部同事模糊的指引,找挂着“规划审批科”牌子的楼层。走廊安静,弥漫着纸张和某种消毒水混合的气息,与商业写字楼的氛围截然不同。
她一间间地看,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科室,然后敲了敲开着的门,里面是几个并排的工位,几位工作人员正对着电脑或埋头整理文件。听到声音,有人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漠然地移开,继续手头的工作。
“您好,打扰一下,”何晨晨声音轻柔,显得很有礼貌,“我是‘睿康西溪颐养社区’项目的,想对接一下我们项目规划审批的进展情况。”
空气凝固了两秒,一位中年女科员头也没抬,边点着鼠标边说:“等通知,流程走完了自然会通知企业。”
“那请问目前大概到在哪个环节了?或者负责我们项目的专员是哪位?我有些补充材料可能需要当面沟通。”何晨晨不肯放弃,向前挪了半步。
“该走到哪步就到哪步,催也没用。”旁边一位男同事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材料齐不齐,上面批不批,都不是我们说了算。回去等着吧,官网会公示。”
礼貌的问询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连涟漪都没激起几分。几个人各忙各的,再没人搭理她。何晨晨站在那里,像个突兀的闯入者,尴尬与无力感丝丝缕缕爬上心头。她早就听说过“门难进、脸难看”,但亲身经历,才知道这种冰冷的程式化拒绝有多令人窒息。
她在门口僵立了片刻,知道再问也是自讨没趣,只得退了出来。走廊迂回,科室牌子五花八门,她试着想找“规划科长办公室”或者看起来像是领导科室的地方,却像走进了迷宫。
抱着厚厚的项目文件夹,她有些茫然地站在电梯口,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第一次对“政府沟通”这四个字有了切肤的体会——你连要找的人在哪里,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电梯“叮”一声到达,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何晨晨轻叹一口气,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再换个楼层试试,一个穿着藏青色休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从另一侧走来,手里也拿着一沓文件,似乎也要乘电梯。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两岁,气质清爽,像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
两人在电梯口打了个照面,何晨晨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像自己一样来办事的,还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开口,“您好,请问您知道规划科负责项目审批的同志一般在哪层办公?”
年轻男子闻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何晨晨脸上,她今天穿着得体却不失柔和的米白色通勤套装,因为奔波和焦急,脸颊微红,眼眸清澈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扰,怀里紧抱的文件袋上“睿康项目”几个字颇为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