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丑时,她便起身了,整个府上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挂满了红绸帷幕。
沈锦歌坐在梳妆台前,侍女们开始为她梳妆打扮。她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脂粉,使肤色更白皙细腻,细长的眉毛宛如柳叶一般,轻轻用胭脂纸覆印在唇上,最后再穿戴上凤冠霞帔,便打扮好了。
沈曼语走进来,凑近整张脸去看她,发自内心地夸赞道:“阿姐真美!”
“此行凶险,刀剑无眼,可要保护好自己。”沈锦歌笑道。
“那阿姐也要保护好自己。”
两人踏出房门,只见洛泱和沈复归都一副准备好了的模样。
“还需要一个人……”洛泱琢磨着,却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若实在不行,便由我来吧。”
阁内的男子缓缓走出,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身上,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仿佛是融化的春水,温柔而宁静。
长发如墨,来时路上,随风飘动,还泛着月光的清辉。
一身窃蓝长袍,衣袂飘飘,走来时如同风中摇曳的荷叶,在某地驻足停留,又如同雪山之巅的雪莲,遗世又独立,高洁又优雅,让人可望却又不可及。
“兄长。”沈锦歌唤他。
“前路艰险,绥王和沈家能保你,但其他几位王爷公主,他们又怎会好说话?”沈吟宣担忧道。
“我自知凶险,亦是自愿成为那一步棋。”沈锦歌轻笑:“不必担忧。”
“我负责引开他们的兵马,洛泱在她身侧护着,可互相照应,但仍要小心谨慎些。”沈复归道。
“好。”沈锦歌盖上盖头,进了花轿。
楚文遥一身红衣怒马,亲自来到丞相府接人。花轿被人抬起,走在前面的一行人一路敲锣打鼓,轰轰烈烈,花轿一路畅行,行至半路,却突然跳出来黑衣人拦路。
轿夫们此时也默契的停下轿子,拿出准备已久的刺刀,往轿上就是一扎。
见里面许久没有反应,有几个胆大的轿夫,便想掀开帘子,他们走进花轿,却被里面的人一脚踹飞了出去。新娘走出花轿,只见一群黑衣人,他们手持刺刀,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掀开盖头,露出一张带着面纱的脸,让人捉摸不透。埋伏已久的黑衣人一波接着一波涌出来,阁楼上还有瞄准他的弓箭手。楚怀玉拉着弓,瞄准楼下人,却总觉得那人身形有些熟悉。
一旁的楚承徽利落地搭了一支箭射出去,正中沈家一个侍卫的命门。
她搭上第二支箭,朝新娘最近的一个侍卫射去,那人应声倒地。
第三只箭直朝新娘面纱射去,箭在空中划过,擦过他的耳侧,一箭将面纱撕扯开来,钉在旁边的柱子上,那人露了面,显然不是沈锦歌。
但黑衣人们没见过沈锦歌的模样,便继续与其厮杀着。
楚怀玉最先反应过来,可手上那只离弦的箭已经发出,朝他射去。箭矢狠狠扎进那人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截袖子。
楚承徽眉头一皱:“怎么是他?”
沈复归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利落地拔出那只箭,血一路从手臂流下,他手持长剑,仍在杀敌。
……
一炷香前。楚文遥来之前,另外两辆花轿也相继抵达。沈锦歌先一步上了花轿,沈复归和沈曼语也都穿上嫁衣,扮成沈锦歌的模样。所以刚才上花轿的人,并非是她。
“此去小心。”沈吟宣嘱咐道。
姐妹二人分别上了花轿,从两条不同的路行去皇宫。
兵分三路。
楚怀玉纵身跳下,黑衣人见他来了,顿时停下手中武器。只见他给领头的使了个眼色,那人顿时明白,道:“兵分两路,给我追!”
“跟我走。”楚怀玉拉住他掉头就走,却看见沈复归一剑朝自己劈来,他侧身躲过,握住剑矢,道:“再不去,你阿姐可就危险了。”
他这才停下刀,转身就抄小路追上先前的黑衣人,楚怀玉和楚承徽见状也跟上。
另一条路的花轿,在路中也遇至一群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刀,一拥而上,却被洛泱一刀了结,可人多势众,他们前仆后继地冲上来,洛泱和侍卫们也都被缠的脱不开身,眼看着刺客提刀就走近花轿,他们想要阻止,却被死死缠着。
正当一柄长刀正当要刺向花轿之时,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女子一脚踹开,她身穿石绿色衣服,掀起车帘,对上沈锦歌的眼神。
“沈姐姐。”
“青鸢?”沈锦歌惊讶之余,却还是认出了面前一头金发束起的女子。下一秒尹青鸢便握住她手腕,直带她冲出轿子。
“跟我走。”她带着沈锦歌从小道抄了过去。刚走至不远,便又遇到一行黑衣人。
“躲好了。”尹青鸢将她护在身后,便冲向其中他们,黑衣人手中利刃寒光闪烁,她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侧身躲过攻击,同时用短刃一刀封喉。
“追。”为首的花满蹊命令道。
一部分刺客朝沈锦歌奔来,她飞起一脚,准确地踹在了最前面那人的胸口。那人应声倒地,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利索地夺过倒下刺客的刀,一刀朝他心脏刺下去,刺客顿时再无气息。
……
皇宫内,楚平鹤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人来,看一旁的座位,也缺席不少人,顿时怒火中烧,拍桌问道:不是让他们都要准时来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还没到!当朕的话真是耳旁风吗?”
“皇叔息怒。”楚承景道。
“承字辈的倒是只有承景来了。还是三弟的儿子靠谱些,怎么就只有你来,承徽呢?”楚平鹤讪讪道。
“皇叔谬赞,小妹今日也是来的,平日里也会守时,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迟到了,些许是路上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