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高悬。
辰辛骑马艰难的往皇帝和辰宴身边走去,刚到,那高大威武的身影便一声令下:“走。”
秋狝正式开始。
辰辛晃了下神,前面二人便错开他的马往东边骑行,他垂下眼睑,遮住眸中的失落,扯住缰绳准备往西边走,耳边就传来辰宴唤他的声音。
“殿下,往这边。”
辰辛扭头,只见辰宴一手扯着缰绳,另外转着身子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孤要拿头筹,就不和父皇和三弟一起了。”
辰辛扬言,不待二人回答就收回目光,无情的往前一甩缰绳:“驾!”
马蹄飞腾,踏下尘土纷纷,不消一会,那挺拔俊瘦的身影就消失在林子里。
辰枭方才调转马头,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紧盯不放。
尘土归于大地,沉浸无波。
他收回黝黑隐忍的双眸,往那个方向追去。
距离把握的很好,不远不近,不会叫辰辛发现。
辰宴赶着,与辰枭不相上下的前行,徒留身后茫然的一众皇子与皇女:“??”
所以父皇是没有厌弃太子殿下?
密林深处,劲走艰难,马儿难入之处,辰辛下马步行,就在这时,咻的一声,剑锋划过,射入马儿的肉身。
马儿高鸣一声沉重的倒下,辰辛猝然回头,冷不丁见此,吓得撒开腿就往深处碎块乱石处跑,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接近。
辰辛被追杀了不知道多少次,对男邙山的地形了如指掌,眼前闪过一个搞得的槐木,便只知道往那个放心更加容易躲避。
他刚迈出一步,不远处就看见父皇跟辰宴骑马在林间小路上,一人严肃的环视四周,一人自马背上俯身向暗卫交代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辰辛和前者对视上了目光,辰宴眼中一亮纵马过来,喊道:“殿下。”
辰枭也匆匆跟过来。
时间紧迫,不过眨眼间,两手阅历不同的手便向他伸过来,“快,来这里。”
辰辛扫了眼父皇,咬了下唇拉住辰宴的手,借力纵身上马环住他的腰:“往东边走。”
东边便是悬崖了。
黑衣人齐齐刹住,望向皇帝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只是命令难违,于是留下一拨人缠住皇帝,另一波往东边追过去。
绿意如影闪烁,辰辛身子颠簸松动,身后是穷追不舍、拉弓放箭的黑衣人,直到一抹箭矢再次擦肩而过,辰辛这才后怕的冲辰宴急声:“辰宴,抱住我的腰,把我拉到你怀里。”
辰宴正是长身体的年岁是在九镇那种荒凉之地整日练武度过,身体骨骼自然比辰辛大上许多。
闻言毫不费力的转身用右手从辰辛左侧腰开始整个环住,手肘肌肉凸起,灼热的体温摩擦这不了,天旋地转间,辰辛就来到了辰宴的怀里。
身后是起伏不定的喘息与心跳。
辰辛知道身后的追兵是上官辉的人,他想走剧情可不想死,只能利用辰宴。
转身看了眼,那群黑衣人果然互相看了眼收了弓弩,大喊一声:“追!分开他们。”
马儿矫健,在辰辛的方向指导他,他们很快就被逼到了悬崖尽头。
两人被迫下了马,站在崖边,辰宴握住辰辛的手,从腰腹拔出软件,眼中镇定冷漠的盯着那群黑衣人:“谁派你们来的?”
“废话少说,交出太子饶你一命。”黑衣人眼中凝滞,想起丞相大人的命令,拔刀相向。
辰辛被辰宴护在身后,闻言神情淡然。
必须淡然,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跳崖的准备,甚至怕辰宴这次不跟着他跳,他还扯住了他的腰带。
双方僵持。
辰辛没先到,这一世这群黑衣人居然这么顾忌辰宴,都已经快一刻钟了。
他无语,回头看了眼深不见底但隐约可以听见湍急流水的声音的悬崖,无奈叹气:“辰宴,对面人越来越多了,不然我们跳崖?”
这场交锋是有转圜余地的。
辰宴往前走一步,十几个黑衣人就往后退,他就这样猜出谋后凶手。
祖父居然胆大妄为至此。
他眉宇隆起,回头察觉殿下眼中明显渴望跳下去,满满收起了软件,嗓音放低:“殿下?”
辰辛真诚的望着辰宴:“不然跳吧,寡不敌众。”
却不知,辰宴在九镇可是人人皆知的能一人抵万军的将领。
“好。”
辰宴下定决心,握住辰辛的手,另一手环住他的腰腹,用虔诚而不容置喙的嗓音道:“殿下,抱紧我。”
说着,就往崖边一跳。
辰辛伸出手,抱住那精瘦的腰腹,远远看见父皇领兵前来,刚好看见他跳崖的举动,脸色骤然铁青:“淮儿!”
中气十足的吼声,并未叫停辰宴的举动。
两具身体骤然腾空,辰辛就不自觉抱紧遮掩,哪怕失重感觉接踵而至,恐惧空鸣的声音贯穿耳膜,他也不害怕。
炽热的身体紧紧拥着他,黯哑缱绻的哄着:“殿下,别怕,下面是水。”
辰辛不怕,却很安心,闭上了眼,在几十秒的坠落里,像是拥住了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