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映昭故作镇定地回头，发现余思汝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在车内外光线的映衬下，看上去像是不断席卷而来的深渊。

其实她很想问，唐女士是谁，她女儿又是谁……

等一下，唐？女士？还有个女儿？

……

【你们老板谁啊？】

【我查到了（图片），不认识。这个注册资本是认真的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老板是女的，而且人家有家庭的。】

……

姬映昭眼睛一亮：“哦！这样啊。好、好，我问问莎莎，有时间肯定立马去。”

“你不用问她。你想去随时可以去。”

余思汝还是那副状态，似是极为认真地同她对话，又像根本没有在看她。

红灯转黄。

他转了回去，车子起步。

姬映昭不自觉地咬下唇，开始一帧一帧地分析自己刚才的表现。

好像有点怪。

但他应该没发现吧。

毕竟这么久了，大家都没发现。

到了地方，包间门一打开，里面极为精致用心的装扮提醒着姬映昭，这是一份心意满满的惊喜。

可惜，被她浪费了。

就在她做好准备表演一番“哇塞我好惊喜你真是太费心了天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的大戏时，余思汝只是低头对她说道：

“这几天连轴转，身体很累吧，我想让你放松一下。”

随后引着她入座，与她同食，席间精心照顾，十分周到，却保留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距离。

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态度，二人并没有过多交流，直到她吃得差不多，打算放下餐具，巨大的玻璃窗外，一簇绚丽的烟火照亮她的侧脸。

她转过头，无数焰火流星同时绽放于天幕，与地上排排大厦一齐闪烁的灯光一齐，组成她的名字。

姜映昭。

姜映昭身体里的人被这一幕惊喜到，心脏快速跳动，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短暂沉沦在他人的璀璨之中。

直到眼神焦距变换，看到面前玻璃上的倒影。

心跳漏了一拍，逐渐平静下来。

啊，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她忽然想对余思汝说些什么，忍住了，侧头看过去，他站得笔直，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定定看着。

最后一簇烟花落幕，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对面的那栋大厦上，正定格着她的半身像。

他转身，缓步离去。

“我送你。”

“好。”

她跟上。

时间的确很晚了，到达酒店之前，姬映昭忍不住犯困，悄悄打了个哈欠，又偷偷观察旁边专心开车的人。

心想：也许呢，也许吧，他们两个平时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呢。

我就说嘛，姜映昭怎么可能会……

酒店从窗外速度未减地略过。

姬映昭：“……”

欲言又止，朝旁边看一眼，又看一下。

调整一下坐姿。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呀？哈哈哈我好困啊，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回家。”

姬映昭打哈哈的嘴还没合上，僵住。

合上了。

咽口水。

她还要问“回哪个家”吗？

车辆驶入某片林间，大门缓缓打开，接着不知又行驶了多久。

直到车子稳稳停住，车门打开，余思汝下车，绕过来搭她下车。

姬映昭虚扶他的手腕，站定，同他一起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