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姬映昭亦步亦趋地跟在余思汝侧身后半步，许多人向她问好，她强装淡定地示意回去，只希望这段路程长一些，再长一些。

她甚至开始在脑子里构想，如果跟余思汝坦白她不是姜映昭，只是占用了她的身体，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被关起来，或者被认为是邪祟被搞死。

这样想着，沉浸在脑补中的姬映昭反而轻松一些，直到余思汝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扇紧闭的双开大门。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到书房找我。”

余思汝先她一步开口。

闻言，姬映昭反应了两秒钟，随后略显雀跃地点头：“嗯。”

看着余思汝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推门而进。

不管了，能苟一天是一天，得过且过呗。

一头扎进枕头的姬映昭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

平复下来后，她打开灯，去洗手间洗漱。

看着里面成双成对的个人用品，姬映昭还是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对着镜子比划，如果把这面镜子打碎，会不会跟姜映昭互换回来？

如果跟之前一样不成功，她该如何解释？

看着镜子里的脸，眼眶慢慢发热，她忍不住吸吸鼻子。

她没有办法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

尤其一个生活在聚光灯下的璀璨人生。

……

她还是没有办法睡着。

还有不到两小时天就要亮了，姬映昭干脆起来，想要喝点水。

在起居室随手拿起一瓶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点背景音，她抱起抱枕往旁边一靠，忽然觉得自己压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平板电脑。

随着被拿起的动作，屏幕亮起，壁纸上一只穿着半只蛋壳的小鸡映入眼帘。

是姜映昭的平板电脑？

密码锁页面显现，鬼使神差地，姬映昭输入姜映昭地生日，成功打开了它。

看起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板，姬映昭随手在主页面滑动两下，想着要不要点开什么软件看看，突然，一个特别的东西引起她的注意。

一个软件。

一个国民软件。

一个以视频和直播为基础的超大体量软件。

一个，多年以后的新兴软件。

现在这个时间，它根本不会出现。

姬映昭有一瞬间的恍惚，心跳开始加速，点了两次才点开这个软件。

点进【我的】页面，账号赫然显示ID：小吉。

点进【设置】，关联手机号如此熟悉。

这不是姜映昭的账号，是姬映昭的账号。

她环顾四周，熄屏，在倒影中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再次点开。

回到首页推荐，一则热搜话题闯入视线：张昀璐解散后首谈7CLOCK。

“……综艺中，张昀璐谈到当年7CLOCK解散，忍不住落泪。作为华娱选秀白月光，7COLCK又是多少人的青春啊！用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吧！组合解散后成员各自都有自己的发展……可惜发展最好之一的姜映昭在巅峰时期突发意外，不然，我们是不是也能看到她们时隔多年再次相聚呢？”

“张昀璐谈及队友！当初谁还不知道7CLOCK，哪怕路过的蚂蚁都能叫出几人的名字吧！作为竞争出道的选秀女团，但凡提到彼此的名字都要比生比死，组合解散之后更是成了圈里心照不宣的竞品，就连名字的站位都要隔一条银河系。如今时过境迁，曾经最熟悉的陌生人如今也可以流露真情地提及。当初几人之间的纠葛比蜘蛛网都复杂……你曾经嗑过哪对呢？”

“奶奶！你嗑的CP售后了！张昀璐首次谈及与姜映昭的关系……无论当初年轻的她们彼此有再多的不理解，不管是迫于公司压力还是个人情感，从磕磕绊绊地相识相知到携手同行，再到宛如陌生人，你们有没有哪一个瞬间恍惚过，如果时间重来，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成为朋友，会不会在某个平行的世界，从未走散……可惜，如今斯人已逝，即使再多的遗憾也无法言说。世界上最遗憾的事就是，我还没想好如何诉说对你的感情，你却再也听不到了。”

无数条消息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如雪花般从天而降，覆盖了一切，看得人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姬映昭大致扫了几眼，许多视频的发布时间都是一样的。

全平台的节奏下，大众开始缅怀起那个短暂却绚烂如流星的团体，再一个个联想到每一个人。当然，最终落脚点还是首先提起的那个人。

张昀璐过往种种都被翻出来反复咀嚼，品出不同的风味来。

组合解散后，她与姜映昭的发展差距越来越大——事实上姜映昭与所有人的差距都十分巨大——只能靠所谓的裙带关系维持资源和热度，那对遥远的CP，早已无人提及。

可惜，CP相方死了，她想蹭，没有人再压了，就好像，提起从前她们短暂势均力敌过，如今，也可以相提并论。

她对姜映昭做过的那些不算大也不算小，只是因为对方是姜映昭而被化解了的事情，自然也有了另一种说法。甚至于，事件中的双方掉了个个儿。

姬映昭有些不快。

她自然知道这种事不少见，别说姜映昭不在了，就是她还在，影响力小一点，这事儿都说不清楚。

姬映昭返回个人主页看了一眼。

刷新推荐页面。

返回个人主页。

又刷到了几个给张昀璐忆往昔，表面上是在给姜映昭招魂实则又填了几锹土的视频。

她想，如果是姜映昭看到这一切将会是怎样？如果她们两个能够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