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月迟不是那么容易气馁的人。

尽管一再被拒绝，她的信心早已被击得溃不成军，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她原以为这条路会越走越窄，直到彻底走不通。

直到有一天，小唐悄悄送来的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画面甚至有些模糊，却不妨碍她一眼看清所有细节。

画面里，尹枝低着头，手里捏着她送去的三明治，咬过一口的横截面露在外面，生菜和鸡蛋夹在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之间，边缘留着整齐的齿痕。办公桌上文件摊了一片，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显然是在工作间隙匆匆啃了几口。

小唐像是怕她不信，还特意解释道：“尹总本来叫我拿去扔了，我都走到垃圾桶边上了，她又叫我回来，说扔了浪费。”

什么“扔了浪费”，这句轻飘飘的托词被林月迟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舌尖尝到的全是另一种味道。

她哪里是舍不得浪费，分明是舍不得那个人。

尹枝这个人啊，嘴上说得再绝情，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冷冰冰的拒绝，那些不留余地的转身，不过一颗被伤过太多次的心为自己开启的保护模式。

林月迟把照片存进收藏夹，然后锁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尹枝的拒绝里，从来不含“不爱”两个字，反而是因为爱得太深了，深到怕了，怕再一次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怕那颗好不容易被一点点捂热的心又一次被打回冰点。

所以，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重新站在尹枝面前，不会再被一句“林小姐”挡回来的理由。

她点开对话框，空白的输入栏里，光标静静地跳动着，那跃动的频率不知不觉就和她的心跳混在了一起。

她们的聊天记录她不敢往回翻，最后几页几乎都是她单方面的问候。

悬了许久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我搬了新家，留在你那儿的东西，我想去拿回来。”

这次尹枝的回复来得很快：“地址给我，我整理好寄给你。”

林月迟盯着那行字，胸口忽然闷得透不过气，她的眼眶微微泛酸，难道尹枝连见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继续打下：“我自己去拿就好，我东西那么多那么杂，你理起来太麻烦了，而且有些东西放哪里了你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她的东西散落在尹枝生活的各个角落，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聊天界面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收到回复了。

她反复点开对话框，看着那句“地址给我，我整理好寄给你”，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等得心越来越慌，她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凉水灌下去，心跳却没缓下来。她忍不住又拿起手机查看，界面还是老样子，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又等了许久，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拿起过多少次，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周五晚上。”

尹枝的回复只有时间，没有其他多余的字，像一条通知。但林月迟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尹枝还愿意让她进门。

周五傍晚，林月迟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尹枝公寓楼下。她没有上去，而是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等。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前奏，吹在脸上冰凉生疼。她把衣领往上拽了拽，缩着肩膀，盯着小区入口的方向。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灰蓝色的暮霭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块洗旧了的绒布。路灯还没亮，世界卡在白天与黑夜之间的缝隙里，一切都灰蒙蒙的。

等了快一个小时，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发僵，塞进衣兜里捂了好一会儿，那点凉意却像扎了根似的，怎么都驱不散。

她不确定尹枝家的密码改了没有，应该改了吧，毕竟她们已经分手了。她不敢去试，她怕那冰冷的电子音会变成一句判决，彻底落实她“外人”的身份。

初冬的傍晚天黑得早，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尹枝的车驶进了小区。车灯扫过花坛，短暂地照亮了林月迟的脸，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车子在车位上停稳，尹枝推门下车，看到花坛边坐着的林月迟，眉头一紧：“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