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嘉禾的催促下,程今也迅速拿起语文书,两人垂头丧气的来到了走廊上。
清晨的走廊空旷而安静,与教室内的读书声形成鲜明对比,微凉的穿堂风穿过,让两人因为窘迫而发热的脸颊稍微降温。
正当她们相视苦笑,准备面对这煎熬的罚站时,一抬头,发现对面的高二十四班的教室门外,同样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魏雨薇和曹以晴。
她们显然也经历了类似的训斥,手里同样拿着课本,脸上带着同样的窘迫和无奈。
八目相对,短暂的错愕后,四个女孩几乎是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包含着对自己狼狈处境的自嘲,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
清晨的尴尬,被罚站的沮丧,在这相视一笑中悄然化解,一种共患难的默契悄然滋生,昨天晚上彼此之间还陌生的关系,似乎在今早空旷的走廊上,无形中拉近了一步。
几人不再说话,只是默契的背靠着墙壁,翻开手中的课本,初升的太阳照在她们身上,构成了一幅独属于她们青春时代的画面。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如同救赎的号角,终于吹响了。
程今也和林嘉禾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紧绷的气,害怕刘华翔会从教室突然出来检查两人的自习情况,一直挺得笔直的后背在听到下课铃后瞬间垮了下来。
长时间的站立让双腿又麻又酸,铃声刚落,两人也顾不上形象,直接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又酸又胀。”林嘉禾揉着发麻的小腿肚,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程今也的情况没比林嘉禾好到哪里去,轻轻捶打着僵硬的大腿肌肉,苦笑着附和:“我也是。”
下课铃响后,走廊上瞬间热闹起来。各班教室里都涌出迫不及待去食堂吃早餐的同学,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立刻充斥着整个空间,有人好奇地瞥一眼坐在地上的两人,但很快就会收回目光,快步跑向食堂方向。
“椰子,我们去食堂吗?”林嘉禾有气无力的问,虽是询问,眼中却无半分期待。
程今也尝试着动了动发麻的一双腿,一阵针刺般的酸麻感立刻窜了上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无奈的摇头:“算了,我走不动了,而且等我们现在慢吞吞地挪过去,估计也没什么吃的了。”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一个暑假过去,我们两默契不减。”林嘉禾闻言,立刻点头。
两人就这样靠着墙壁休息了好几分钟,感受着腿上的酸麻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动过度的疲惫感。等到终于休息好,可以勉强站稳后,两人才互相搀扶着回到教室。
教室已经空了一大半,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吃早餐,偌大的教室在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然而,程今也的目光却在触及自己座位后方时,蓦地蹲住了。
柏越衡居然还在教室,这让她感到一丝诧异。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安静的趴在课桌上,侧着头,脸朝向窗户的方向,柔软的黑色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似乎是在补觉。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和林嘉禾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拉开椅子坐下,程今也的目光就被课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她的课桌上放着一瓶酸奶和一包全麦面包,酸奶上还贴着一张粉色便利贴。
程今也内心泛起一丝好奇:“咦?小禾苗你难道会分身吗?什么时候买的早餐?”
“不是我买的,从起床到现在我们两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可能不知道谁放错了吧。”林嘉禾茫然地摇头,说完就趴在课桌上补觉了。
程今也的困意早在刚刚被罚站在走廊上时就已经被冷风吹走了,带着愈发浓重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将酸奶上的便利贴撕下。
纸条上的笔迹虽然可以看出来已经尽力认真去写了,但还是略显潦草,是她完全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的。当她都快认同林嘉禾那句放错了的猜测,准备将酸奶和面包放到讲台上时,视线却忽然聚焦在了便利贴上的内容。
根本不是寻常的留言,而是一道数学题计算公式。公式、代入、计算,每一步都写得清晰详细。
而这道题,她简直太熟悉了。
正是昨天晚自习让她在全班同学面前陷入无比窘迫,脑子一空竟脱口而出“选C”的那一道题目。
当时教室里那阵压抑不住的偷笑声,此刻仿佛又隐约在耳边回响,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会是谁呢?程今也大脑飞速运转。
会是林嘉禾吗?答案很快被她否定,林嘉禾的字迹她很熟悉,和便利贴上的字迹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且林嘉禾不会将字写的那么潦草。
更何况,就像林嘉禾刚刚说的那样,两人从今天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待在一起,林嘉禾要是在她课桌上放东西,自己早就发现了。
会是某个好心的新同学吗?可今天距离分班还不到24小时,同学之间恐怕连名字都不知道,昨天的尴尬大家估计也是笑一笑就忘记了,谁还会特意写个便利贴告诉她计算过程呢?
知道这道题目,意味着对方昨天就在这个教室里,和她是同学关系。又和自己有过交流,哪怕只是短暂的…
一个不可能的猜测,却又带着一丝让她心跳失衡的力量,猛地撞入她的脑海。程今也几乎是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装作不经意的转过头。
在她的后座,柏越衡依然维持着那个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姿势。
除了他…还会有谁既符合和她同班,又在分班后有过交流。
震惊、难以置信,随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与困惑的暖流,瞬间冲刷了早期的疲惫和被罚站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