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夜枭看着顾晏手中那支密封管，眼神无比凝重，“如果这真是‘心蚀’的原始样本，甚至可能是更纯粹的‘源质’，打开它风险太大了！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林恪也挣扎着坐起，虚弱但坚定地说：“首席，三思！”

沈遇紧紧握着那本实验日志，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理智告诉他，夜枭和林恪的担忧完全正确。旧时代最顶尖的科学家都无法控制甚至因此覆灭的东西，他们贸然接触，无异于玩火自焚。

可是……他看向顾晏。顾晏体内的灰色能量，与这“源质”同源，却又因他的意志和经历产生了独特的异变。或许，这“种子”是解开顾晏力量奥秘、甚至找到真正控制“心蚀”方法的关键？又或者，是加速他滑向深渊的催化剂？

顾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支金属管。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触摸”到管内那沉睡的力量。那是一种纯粹的、未经过任何“污染”或“融合”的本源，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或第一片黑暗），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也蕴含着极致的危险。

他体内的灰色能量，对这股本源产生了奇异的“渴望”与“共鸣”，仿佛失散已久的碎片感应到了主体的召唤。但同时，他强大的意志也在发出警报：靠近它，可能会打破目前艰难维持的平衡。

“阿晏……”沈遇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拿着金属管的手，声音带着颤抖，“你想怎么做？”

顾晏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指，抬眼看向他，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是挣扎与决断交织的风暴。“我需要力量。”他低声说，不是对力量的贪婪，而是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仅凭现在，不足以保护你，不足以对抗议会和暗处的敌人，更不足以……在这废土中开辟一个真正的未来。”

沈遇的心狠狠揪痛。他明白，顾晏背负的远不止他们几人的性命。

“但我们可以慢慢来，寻找更稳妥的方法……”沈遇试图劝说，尽管他自己也知道，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顾晏摇了摇头，目光落回金属管上。“它……在呼唤我。或者说，我体内的‘它’，在呼唤外面的‘它’。”这种感觉玄妙而真实，仿佛血脉相连，“逃避或等待，可能意味着永远错过理解它的机会。而危险……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看向沈遇，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相信我吗？”

沈遇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少年时代就走进他生命、如今已成为他整个世界的人。他想起禁区深处他义无反顾的回头，想起他为了救他承受能量反噬的痛苦，想起他一路披荆斩棘的守护。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我信。”

顾晏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他松开沈遇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抚过沈遇的脸颊，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然后，在夜枭和林恪紧张的注视下，在沈遇充满信任与担忧的目光中，顾晏用拇指抵住了金属管的密封盖。

“退后。”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夜枭咬牙，拉着林恪向后退了几步。沈遇也想后退，却被顾晏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住，示意他留在身边。

“如果失控……”顾晏看着沈遇，眼中是最后的嘱托。

“你不会。”沈遇打断他，眼神比他更加坚定。

顾晏不再言语。他拇指用力。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穹顶空间中格外清晰。密封盖弹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孢子弥漫。只有一缕极其纤细、如同活物般的、闪烁着混沌星辉色彩的“光”，从管口缓缓飘出。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仿佛介于物质与精神之间，美丽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令人灵魂战栗。

这缕“源质”之光，在空中微微摇曳，仿佛在感知周围的环境。然后，它像是发现了最甜美的蜜糖，径直向着顾晏——更准确地说，是向着顾晏胸口那灰色能量核心的位置——飘去！

顾晏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甚至主动放开了对体内灰色能量的部分压制。

“阿晏！”沈遇忍不住惊呼，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那缕“源质”之光，轻轻触碰到顾晏的胸口，然后……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刹那间！

顾晏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被那混沌的星辉色彩充斥！皮肤下，灰色的纹路和暗红色的残留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疯狂地翻腾、扭曲、重组！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浩瀚、同时又冰冷空洞的意志，顺着那缕“源质”，轰然撞入他的意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