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如果穹顶裂缝外那微弱的天光变化能称之为清晨的话),沈遇在顾晏怀中醒来。一夜无梦,身体的疲惫感消退了许多,精神也清明了不少。顾晏依旧保持着环抱他的姿势,双眸微阖,但沈遇知道他并未真正沉睡,那层覆盖周围的灰色能量感知网始终存在。
感觉到怀里的动静,顾晏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他:“醒了?”
“嗯。”沈遇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发现夜枭和林恪也陆续醒了,两人脸色依然不好,但比昨天多了些生气。
他们用最后一点净水简单洗漱,分食了所剩无几的压缩食物。沈遇再次检查了夜枭和林恪的伤口,幸运的是,没有感染的迹象,在顾晏能量的暗中滋养下,愈合速度似乎比常人快一些。
“我们需要水和食物,还有药品。”夜枭声音嘶哑,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这个穹顶很大,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顾晏点头:“分头探索,不要走远,保持警惕。沈遇跟着我。”
穹顶内部结构复杂,分为多层。他们所在的是最底层的主实验区。顾晏带着沈遇,沿着残存的金属楼梯向上探索。中层似乎是数据分析和样本储存区,大量的档案柜和储存罐东倒西歪,大部分纸质资料早已腐朽,电子设备也彻底报废,只剩空壳。
沈遇在一些相对完好的金属柜中发现了一些密封的样本罐,里面是早已干涸或结晶化的不明物质。他小心地取样观察,眉头微蹙。“这些样本……有些能量残留的痕迹,很像早期‘心蚀’孢子的变种,但又不完全一样……似乎更……稳定?”
顾晏感知了一下那些样本罐,确实能感觉到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与“心蚀”同源但性质略有差异的能量波动。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旧时代对类似能量的研究,可能早已开始,甚至可能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他们继续向上,来到了穹顶的高层控制中心。这里的损毁更加严重,巨大的观察窗几乎全部破碎,控制台扭曲焦黑,仿佛经历过大火或爆炸。然而,在一个角落倾倒的文件柜后面,沈遇发现了一个半嵌入墙壁的、带有独立电源保护的银色金属箱。箱子表面有旧时代某个顶级生物科技公司的标志,以及一行模糊的小字:“‘涅槃’协议 - 最终阶段 - 绝密”。
“‘涅槃’协议?”沈遇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在一些关于旧时代末期的禁忌传闻中隐约听过,据说是一个试图以极端方式应对当时已初现端倪的全球性生态崩溃(后来演变为“心蚀”爆发的前奏)的疯狂计划。
箱子有复杂的密码锁和生物识别锁,但在顾晏的灰色能量面前,这些防御如同纸糊。顾晏小心地“抹除”了锁芯结构,箱子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药剂,只有三样东西:一枚储存数据的水晶芯片(幸运的是,规格与旧时代某些通用读取器兼容,而夜枭的随身装备里恰好有一个老旧的适配器);一本厚重的、手写的实验日志;还有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金属管,标签上写着:“‘种子’ - 原始样本 - 唯一”。
沈遇拿起那本实验日志,翻开泛黄的纸张。字迹工整而冷静,记录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实验过程——尝试将一种从地外陨石中提取的、具有强大同化与进化特性的未知生命能量(日志中称之为“源质”),与地球上最具生命韧性的几种生物基因相结合,创造出能够适应任何恶劣环境、甚至“净化”污染的新生命形态,即“涅槃”计划的核心。
然而,实验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偏差。“源质”表现出远超预计的侵略性和对宿主意识的侵蚀性,初期实验体虽然获得了强大的生存能力,却迅速失去理智,变得极具攻击性……日志的记录,在描述到第37号实验体发生大规模暴动、导致实验室泄露和研究人员伤亡时,戛然而止。
后面是匆忙而潦草的几行字,似乎是后来者补记的:“……‘源质’泄露不可逆……常规手段无法遏制……启动最终隔离协议……‘种子’封存……愿后来者引以为戒,或……找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