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下半句,但苏梨无法说出口。
可惜,你妈对她那么好。
元许耳边全都是清吧的民谣音乐,后面苏梨说了什么,她全没听清。
却突然想通了最近她一直在想的问题:她为什么和章朝阳结婚?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和林槐总是闹别扭,她总觉得林槐要跟她撇清关系,最严重的那一次是林槐要去法国,她们为此大吵一架。
她放下狠话,“林槐,你要是敢走,就一辈子别回来。”
那么多年,她第一次把话说的那么决绝。
“对不起。”林槐只是道歉。
她也曾卑微地问过她,“林槐,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
那时候,林槐一句话也没说,看她的眼神她现在还记得,复杂又难以开口。
那时候,章朝阳还是她的男朋友,她每天惶惶不安,章朝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告诉她,“我一辈子都爱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你嫁给我吧。”
她答应了,她当时是多么缺乏安全感。
但她们还是和好了,她告诉自己,怎么能拦着林槐去追求梦想,她怎么能那么自私?
但和好了也有隔阂。
林槐最后还是走了。
后来她们就很少联系。
有一次,想起很久没联系,她给林槐打了一通越洋电话,可只有机械的女生告诉她,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林槐换号码了,没有告诉她。
没有必要告诉她。
她们再没有联系过。
回来了,就更没必要告诉她。
听见苏梨还在说话,元许回过了神,喝了一口朗姆酒,她明明点的是金朗姆,本该是有焦糖的香甜,可为什么是苦的?
元许看着苏梨,却意识到一提到林槐,苏梨的话就多了一些,也是,如果没有林槐,她们两个也并不会成为朋友。
***
“别扶我,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李梦脸喝的通红,神智不清地大声喊叫,萧钟灵没喝多少大但脸上红扑扑的,扶着她,李梦手脚不老实,还想挣脱,却被人牢牢摁住,不让她发作。
她俩旁边也是十分热闹。
“你个王八蛋,你个死男人,你竟然敢背叛我?”陈乐一巴掌拍到韩知臣屁股上,后者还没来的及兴师问罪,陈乐就手脚并用,一把窜上韩知臣的背,把自己锁在韩知臣背上,活像乌龟的龟壳。
韩知臣怎么掰都掰不开他,瞪着他,口气冰冷,“下来。”陈乐又醉醺醺地敲他脑袋,“你看什么看,还不快把小爷背回去。”
两个剪辑师对着他俩疯狂拍拍拍,林槐则站在一边笑。
“林姐,我把梦梦送回去。”萧钟灵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边,和林槐交代了一声,李梦已经躺在车里了睡的不省人事,林槐对他俩招招手,后者就坐上车离开了。
两个剪辑师收集好素材也和林槐打个招呼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槐对着韩知臣挑挑眉,笑道,“学长,小陈就交代给你了。”
元许和苏梨分开后,元许决定步行回到自己租的小屋,这天晚上的风一样凌冽,元许的脸被吹的稍微有些发红,她的两只手放在纯白色的大衣外套里,莫兰迪色系的格子围巾牢牢地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她却走得很慢,好像感觉不到冷。
她的思绪不知已经飘向何方,身体还在麻木地往前走。
林槐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晚上预计会下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那么,就走路回家吧。天色很黑,林槐也看不出什么时候下雪,她雪花般的思绪却在她脑海里延展起来。
快过年了,什么时候去看姑姑姑父,什么时候告诉姑姑姑父自己回来了,去看姑姑姑父就意味着要看见元许了,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她的......表姐。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
林槐走过一家咖啡馆,咖啡馆在街头的拐角,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咖啡馆正在准备闭馆,但音乐还没有关,正在播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咖啡馆里外都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是北城寒冷的街道上,唯一亮着光的地方,林槐不自觉往有光的地方走。
走过拐角时,一片雪花落在林槐眼皮上,雪花很快融化,林槐眼前冰凉模糊,睁开眼时,半明半昧的街角灯光下,一个人的目光与她的目光落在空中的同一片雪花上,雪花很快落地,她们的目光却来不及挪开,猝不及地相撞了,林槐看见朦胧的水雾那头,站着一个,好久不见的人。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音乐戛然而止,咖啡馆里面的灯光灭了,外面街角的灯光却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