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惹好像真的惹上麻烦了。
秦旭带人找了她很多次。想让温惹再接手几单买卖,温惹的身份证还被扣押在了秦旭那里,包括在和「纯品少男钟情你」见面前,秦旭惯例给作为商品拍下的一套商品图。
当然…
这些对于温惹来说都不重要。
可不知道秦旭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找到了李依依养病的医院。
王娜娜和陈时都坐在二楼。
他们好像很闲,漫无目的地你一言我一嘴地看着楼下的人群,猜测他们来金街的目的。
「你看那老头,他绝对是常客…真是个老色批!」
「这两小姑娘绝对是路过…眼睛里全是愚蠢。」
「罗文杰?生意不错吗…拉这么多酒水回来。」
「娜娜姐,你真没想过离开吗?」
「小时,不要那么单纯…也不要像楼下的人一样傻。」
在王娜娜和陈时的张望中,温惹骑着她的电瓶车走进了廊下,没一小会儿,温惹的身影就从二楼走廊口朝着走廊尽头的小门走了过来。
王娜娜打趣道:“小姑娘,这怒气冲冲的模样,不像是来接单子啊…怎么?寻仇来了?”
温惹白了王娜娜一眼,根本不理会,直接走到门口,敲响了小门。
秦旭每天都在。
开门的依然还是秦旭,不是里面的服务员。
温惹愤怒道:“旭哥,你找人去医院堵我什么意思?”
秦旭情绪稳定地先关上了门。
秦旭反问道:“你觉得呢?”
等到他把小门里面和外面的世界隔断开以后,才示意陈时让开位置,坐在了廊下一边的座位上,掏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陈时乖觉地挤在王娜娜身边,小声嘀咕道:“又是一个不听话的主…”
王娜娜笑道:“会听话的…都找到这里来了,就是来认错的。”
温惹站在秦旭对面,又愤怒又无可奈何地盯着秦旭,她胸膛剧烈的起伏,处处彰显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温惹咬牙切齿道:“你的人找到医院来,拿着我的照片,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询问,问到我姐姐那里…你这是在骚扰她!”
秦旭嗤笑道:“所以呢?”
秦旭第一次对温惹露出鄙夷的目光。
他最讨厌不听话和无知的人。
温惹现在的质问,刚好把这两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旭接着说道:“温惹…我要的不是你乖乖上档就完事了,你要知道…你在我这里挂牌售卖,就不能放我老板的鸽子,应该是我来问问你什么意思吧…”
温惹脸色十分难看,语气低沉道:“我明明说过,我只做那一单…”
秦旭嘲笑道:“一单十万?你真当自己那么值钱?”
王娜娜和陈时都震惊了。
十万…
这小丫头拿了这么多钱。
他们怎么就没遇见如此大方的老板。
温惹争辩道:“他告诉我了,他给了你十万…事情开始前我们也说好了,你就帮我安排一次。”
秦旭眉头紧锁,嘲讽道:“你最开始找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我给你十万时,可是在你跟我谈条件的钱,自然买卖就应该按照最初的来进行…而且,就算我反悔了又怎样?温惹,你是不是把这行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温惹浑身颤抖着,无力抵抗。
这里是秦旭的地盘…都是秦旭的人,温惹打不过,也跑不掉,尤其现在秦旭已经找到了李依依。
温惹祈求道:“旭哥…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听你的话在厅里做全职了。你可不可以…”
秦旭挑唇道:“钱我已经收了…你的牌子你想取下来,就拿一百万违约金来,一百万违约金给了,我就撤了你的牌子。”
温惹疑惑道:“一百万?什么违约金?”
秦旭掏出手机给楼下的人事打了一个电话,两分钟左右,温惹熟悉的九日娱乐人事拿着那份格式化合同走了上来。
人事眼中处处打量着温惹。
人事把合同递给急忙秦旭,踩着细高跟,脚下生烟地离开了二楼。
秦旭把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不紧不慢地念道:“第十一条,若涉及公司其他保密业务,员工离职手续将由老板亲自盖章签署,本合同工作时限不再生效。”
温惹争论道:“就这句话…不能…”
秦旭举起他手机里的其中一张照片,展示在温惹面前。
那是温惹和「纯情少男钟情你」发生关系前签署的一张保密协议。
温惹当时很紧张…
保密协议上的内容她只大概德看了一眼,温惹记得里面的确写了一百万违约金,但那是温惹违反协议,将她和「纯情少男钟情你」的事情抖漏出去之后才会生效。
这两份协议文字太绕了…温惹甚至到现在也理不清,这个常规模板合同一样的内容,难道真的就有效?
更何况…
这合同签署的买卖根本不可能昭之于众。
温惹大着胆子道:“旭哥…我手上还有点钱,他说给了你十万,我也不要那么多,我还你五万,这事就到这里为止,你也不要再找我麻烦了,我也就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秦旭好笑道:“温惹…你是在跟我耍无赖吗?”
温惹摇头道:“我没有…”
秦旭一脸严肃道:“没别的事就回去吧,老板下周二来,晚上记得准时到。”
温惹没觉得这场谈话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刚准备继续开口理论,就被身后的王娜娜打断了话,“旭哥…王经理刚发消息,让您去楼下筛选最近的简历。”
秦旭眼神在王娜娜和温惹身上来回流转后,转变笑容,温和道:“嗯…那我先下去看看。”
王娜娜大步走到温惹身边,把温惹扯到一边,给秦旭让出了路,陪笑道:“听说最近一批有一个好苗子…”
温惹想挣脱王娜娜的束缚,却听见对方小声说道:“姐姐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说…你要闹也等一会儿。”
温惹停了下来…
在这里,最不会先逃掉的就是秦旭。
而秦旭现在因为王娜娜的一句话,就突然离开…肯定是明白王娜娜要和温惹讲的话是什么。
温惹心中也能猜到一两分…
多半是两人配合地想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温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顺从,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秦旭满意地悠哉悠哉向走到楼梯口,身影渐渐被楼梯昏暗的光线吞噬,温惹才听见王娜娜戏谑的声音,“小姑娘,奉劝你一句…刚刚旭哥已经不开心了,你最好不要再继续招惹他。你今天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旭哥已经让你没办法正常生活,再换句话说,其实你今天是来找他求饶的…”
温惹没想到王娜娜支走秦旭,并不是想和秦旭打配合,温柔相劝。
温惹无奈道:“我刚刚低声下气求过了,若旭哥真的强人所难,我反正独身一人,不怕把事情捅大了,你们比我更脏…随便一件事都可以要了这里的命。”
王娜娜笑道:“小姑娘,不要耍无赖哦…旭哥凶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你们这群小姑娘总喜欢闹这么一出,才会乖乖听话,我就不明白了,有意思吗?”
王娜娜看了一眼陈时,补充道:“像小时一样多好…”
陈时配合傲娇道:“娜娜姐,你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吧。”
温惹激动道:“我不是来闹…我明明说了只做一次。”
王娜娜回抵道:“你确定当初来求旭哥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温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我…”
王娜娜叹息一声道:“小姑娘,我瞧你要比其他人更聪明一些,第一次你到这里来,我就看出了你眼睛里的厌恶…这里可都没有好人,别人不把你吃了已经很好了,你再胡闹就是自己受苦。”
温惹冷静下来,询问道:“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王娜娜萋萋楚楚的面容,不经常出现在这二楼,“你没有办法…不要想着报警,金街在这里几十年,水比你想的要深,指不定哪天你的老板就是某位局长。也不要想着去反抗旭哥,你可以问他要钱,但你不可以问他要自由,否则…你会生不如死。你今天会找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他把你的商品照发你了?还是他找你家人了?或者…你身边多了几条小尾巴?他们可是来真的…你死不了,但…你不听话,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温惹早已浑身颤抖地跌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满脸懊悔,终于像一名二十三岁的小姑娘,顶不住天地给她的压力。
温惹声音断断续续道:“真…真没有办法吗?”
王娜娜继续说道:“不要想了,小姑娘你就是太年轻了…年轻就是容易上当,容易犯错…容易心高气傲,行差踏错。”
温惹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我很小心,很小心的…我没有贪图过什么,我也没有争抢过,更没有主动惹事,为什么?凭什么!”
王娜娜嗤嗤笑道:“你没有?我记得没错的话,没人逼你做选择,我听他们说,还是你哭着求旭哥给你机会…”
温惹脑子里一片糊涂。
她以前什么都不怕,也从来不会流眼泪,什么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她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温宪明能养她长大,也全靠她自己争气懂事,她明明从小就学会了独自一人承担所有事。
为什么现在这么脆弱,不堪一击。
王娜娜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来,“自己想想为什么来这里吧,又再想想和旭哥闹翻了,你究竟有没有好果子吃…”
王娜娜声音刚结束,温惹就瞥见王娜娜身影快速朝楼梯口迎去。
“哥哥,旭哥不是约的晚上九点吗?我都来不及收拾…”王娜娜的声音捏着,媚人至极。
一道粗壮的男子声音回复道:“没打扮也好看…旭哥又进新货了?”
王娜娜娇嗔道:“哥哥…你搂着我,还想着别的?”
男子开怀大笑道:“哥哥的爱要雨露均沾,不过…哥哥还是比较喜欢你,新货哪里有你乖。”
王娜娜手握拳头,娇柔地在男子身上捶打,“我可把哥哥这句话记住了…”
陈时早就替两人把小门打开了。
两人步子刚迈进去,陈时就立马关上门,留下廊下继续张望的人群。
陈时没有搭理温惹。
陈时最懂安分,温惹就是一个麻烦的新货,他可要做这一条巷子最听话的好货,远离新货是他长长久久待在这里的立身法则。
温惹呆愣地在廊下坐到了天黑。
从她身前陆陆续续,进进出出了许多人,他们脸上都有笑容,尤其当老板私下塞了钱在他们怀里时,他们的笑容更灿烂。
温惹被偶然吹过的一阵秋风惊醒。
她记起来了,她是因为李依依来的这里。
也终于想起来,坚强如她,隐忍如她,因为有了对爱的贪念,才走到了这里。
秦旭早就回到了小门里面。
当秦旭再从小门出来时,看见依然坐在廊下的温惹时,摇头叹息道:“还没有想通吗?温惹…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每一笔的进账我会按比例分给你,我记得你很缺钱,他们回来说你有一个生病的姐姐,你在这里做,比你出去打工要赚得更多。”
温惹在这里坐到身体发麻,眼睛里早没有了精神,直到秦旭又提起李依依,温惹才挪动眼珠子看过去,“为什么是我?”
秦旭耐心道:“因为你主动找到的我。”
“不是…”温惹摇头,木楞道,“在我找到你之前,你就挖下了坑…”
秦旭没有争辩,“可是你自己选择跳下来的…”
温惹喃喃道:“我没有办法了…”
秦旭温柔道:“所以…你选择了。作为一名成年人,你是不是应该继续走下去呢?太像小孩了不好。”
“哦…”温惹点头赞同道,“旭哥,别去找我姐姐,我很穷,我没有钱,也没有什么能力,身上没有多少利益可以收刮,你拿完了,就放我走吧。”
秦旭脸色红润,开心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笑道:“放心…我会带着你一起挣钱。”
温惹没有回应秦旭的话,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走下了楼。
回去路上,电瓶车被她骑得歪七扭八。
好不容易到了出租屋,温惹才想起来…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有询问过李依依的情况,也没有准时给李依依送餐。
自从李依依住进这家医院后,温惹每天每顿都会准时准点给李依依送饭。
今天中午,秦旭手下的人装作同事和李依依聊得火热,把温惹吓着了,她慌里慌张送走了那两人,嘱咐李依依自己吃午饭后,她就骑着电瓶车去金街找秦旭了。
温惹在医院门口打包了一分馄饨,小步奔跑到李依依病房。
秋季降温,李依依肺部有轻微的感染,医生给开上了夜间的消炎液体。
温惹不知道李依依的病情为什么从西化医院出来后,在这家医院休养,反而一天不如一天,身体还很虚弱,动不动就要有一些其他小症状,被迫在这家医院的其他部门来来回回奔波。
其中最离奇的是,李依依居然住院住出了营养不良,主治医生直接开了单子让李依依在医院里问诊营养科,在医院里补充营养。
温惹提着打包的馄饨,气喘吁吁地询问道:“姐姐,你吃饭了吗?”
李依依含笑摇摇头,嗓子日常不舒服地咳嗽咳一两声,才回答道:“还没…”
李依依知道温惹一定会给她送饭,她害怕自己买了饭吃,就吃不下温惹准备的饭菜。
她现在食量是越来越小…
她不想辜负温惹的心意。
李依依像一个小孩一样,双手向前,索要温惹手中的食物。
温惹责备道:“到点了我没来,你应该自己点外卖的…”
“没事,我不饿…每天都躺着,没有怎么动,不饿。”李依依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不是给我带了吃的吗?”
李依依拿到馄饨后,笑得像是找到了宝藏。
温惹神色低沉道:“以后我来不及给你送饭,你要记得自己买着吃,不要等我…”
李依依嘴里咬进了半颗馄饨,唇齿不清道:“嗯?怎么了…是今天来找你的…”
“不是!”温惹反应很激烈。
李依依吞咽下嘴里的食物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工作要忙起来了吗?他们今天好像说了,你最近有点消极怠工,积压了不少工作…他们就是来劝你…”
温惹附和道:“他们说的没错,可能最近这段时间要加班了…”
李依依把勺子里剩下的半颗馄饨吃进了嘴里,低头无力地安慰道:“辛苦了…温惹,等我…等我好了,你就歇一歇,我…”
温惹摇头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李依依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久病床前无孝子…
更何况温惹和李依依现在这种情况,李依依也觉得很乏力,身体一直不好,温惹这边的压力也不会同她讲。
其实李依依心里也很忐忑,她害怕温惹哪天实在扛不住了,会想要丢下她。
她也很害怕温惹太累了。
归根结底,温惹不欠她李依依任何东西,她们俩也没有任何羁绊,全凭对对方的心意。
李依依害怕温惹对她的心意太重,重到忽略自己,重到和温宪明一样,到死也要用一捧灰换温惹一个未来。
李依依不像要这样的结局。
可是,现在她不上不下的境地,让她没得选。
温惹小声呢喃道:“姐姐,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会很开心。”
李依依点头道:“好…你忙起来,我会照顾好自己,你要是累了,也不要自己抗,来这里…让我替你分担一下,好吗?”
“好…”温惹同意道,“我累了,就来姐姐身边休息。”
温惹今晚没有回出租屋,她哄骗李依依今天回来这么晚,就是因为一直在处理工作,所以晚上就没有任务了。
今天晚上可以在医院陪床。
这家医院的床头灯没有西化医院的亮,映照着两人的脸有着发黄。
果然…
从第二天开始,温惹开始忙起来了。
最开始还会每天上午来看一看李依依,也就两周不到,温惹开始一天、两三天地不出现在医院了。
“温惹?”
温惹最开始光凭声音没有听出来这是冯灯灯,直到已经剪着短发的冯灯灯,裹着修身羽绒服,摇曳着身姿自我介绍了一遍,话语中提到了杨树,温惹才记起来。
两人是在金街大门口遇见,温惹还没来得急拐进秦旭的巷道。
冯灯灯很热情,热情中还带有一丝警惕,拉着温惹坐到了罗文杰的店铺里。
冯灯灯刚坐下,就对着罗文杰吆喝道:“小杰,上两杯烤梨。”
罗文杰看见温惹时,先是一脸诧异,直到冯灯灯声音传来,罗文杰才恢复正常回应道:“好嘞。”
温惹只来过冯灯灯这条巷道一次。
罗文杰上次因为杨树,冯灯灯和白佳雨,对只是浅坐了一会儿的温惹没有太多印象。
后来慢慢让罗文杰记住温惹,是因为他给秦旭的小门里也送过不少夜宵,而在那里面还遇见了温惹好多次。
最开始罗文杰也只是觉得眼熟。
后来慢慢见得多了,才自我洗脑肯定是以前送过餐,但是给忘了。
而今天冯灯灯领着属于秦旭手下人的温惹坐到这里,罗文杰才回忆起来,这人和杨树还有点关系。
杨树很宝贝这人。
罗文杰扭扭捏捏地把两盅烤梨放下,最终还是在冯灯灯热情招呼声中,打断了准备多事的举动。
冯灯灯嘴里说话时,冒出一团又一团的白雾,“这么冷,喝点热的暖暖。”
“嗯…”温惹没有拒绝,小抿了一口烤梨水。
味道很甜,喝进嘴里也很滋润。
温惹的心里却像火烧一般。
冯灯灯和杨树关系不差,而这烤梨店的老板在秦旭那里见过她很多次,她害怕她在秦旭巷子里的事被杨树知道。
温惹也想不明白,本来她应该只会担心李依依知道她在干这种事情才对,但刚刚遇见冯灯灯的一瞬间,温惹满脑子都是杨树不能知道。
好奇怪…
冯灯灯询问道:“来找杨树?”
温惹摇摇头道:“不是…”
“嗯?”冯灯灯疑问道,“不是找杨树?那你来这里…”
冯灯灯打量的目光让温惹浑身紧绷,幸好现在是冬季,今天因为天气格外冷,温惹都没舍得像往常一样花枝招展地把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紧身又性感的弹力低胸衣。
温惹低头喝着烤梨水,解释道:“路…路过,从金街对穿过去,要比绕街走方便。”
冯灯灯若有所思道:“在这附近工作?做什么呢?”
温惹用烤梨盅遮掩道:“嗯,附近工作…做一些买卖,也不是…就是跟之前差不多,类似后勤。”
温惹害怕后面还会再遇见冯灯灯,只能顺着冯灯灯的话接下去。
因为紧张,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温惹小心地从烤盅上偷漏出一丝眼神,观察着冯灯灯的神情。
冯灯灯狐疑地附和道:“哦…能不走这边就尽量少走这边吧,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
温惹点头道:“好…”
温惹没看出冯灯灯有什么异常,又害怕自己待久了会露馅,借口道:“午休快结束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冯灯灯试探道:“我送送你?”
“不…”温惹急忙改口道,“不太好吧,姐姐,你应该也挺忙的。”
冯灯灯嘴角轻佻道:“你说的对,我是还有点事,路上小心…最近好像要下雨了,记得带伞。”
“好…”
温惹走得有些踟蹰。
冯灯灯知道温惹有事,但没有当着温惹的面拆穿。
温惹走后,罗文杰才犹犹豫豫走到了冯灯灯身边,似有若无地说道:“冯姐,我在对面巷子看见过这姑娘几次…当时没在意,就觉得眼熟,今天你把她领过来,我才记起来,她之前来这里找过树哥。”
冯灯灯警觉地询问道:“是送餐的时候在路上遇见的?”
罗文杰摇摇头,“二楼…”
冯灯灯面色不太好地望向温惹离开的方向。
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真是那天来找杨树被秦旭盯上了?
杨树知道这件事吗?
冯灯灯叹息道:“小杰,后面帮我留意一下,嗯…面上还是装作不熟,她不主动找你,你也不要让她看出来你认出她来了。”
罗文杰点头道:“我了解的,冯姐…后面去,我会多留一个心眼。”
不到一个月,罗文杰就把温惹如何被秦旭坑,以及温惹身上的事,在秦旭的箱子里旁敲侧击打探清楚了。
包括…温惹因为进入这一行,身体感染病毒的事,也探听到了。
最近不少老板事后嫌温惹不干净,找了秦旭不少麻烦,秦旭正有意安排温惹下海一趟,捞回损失。
秦旭特意给温惹放了三天假,让温惹去把长出来的肉瘤处理干净,不要让后面的老板发现,也方便秦旭安排年末前的海上狂欢。
温惹拖着身体上的疼痛,没准备好好休息,拿剩下的时间贪婪地留在李依依身边。
李依依也倒霉。
好不容易真菌感染和结核感染都治疗到了一定阶段,却因为身体太弱,诱发了胸膜炎。
李依依做了穿刺,身上背着一个引流箱,活动更加受限制。
在这家医院修养的半年,李依依夜里常常被惊醒,空荡荡的床边,和其他过道里不一样,没有陪护的家属。
李依依总在梦里梦到温惹狠心离开。
尤其醒来后,床边没有温惹的身影让她更加心慌。
李依依很累…
她觉得温惹也很累。
尤其今天温惹在她床边趴着休息的时候,睡梦中还在呓语。
「不要…」
「姐姐,姐姐…好想你。」
「放过我吧」
「可不可以不去?」
「不要去找我姐姐。」
「江警官!我没有…我没有…」
「姐姐怎么办…」
江九艾来医院看过李依依两次。
两次温惹神色都不好。
李依依看出来,温惹很怕和江九艾聊天,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温惹十分抗拒江九艾提出的任何帮助,李依依也没有多想。
直到今天温惹因为困乏,睡得太沉,李依依帮她接了一通电话,李依依才清楚,温惹的反常原因。
李依依:“你好…”
李依依说话声音很小很轻柔,眼睛不停看向沉睡的温惹,深怕吵醒她。
冯灯灯:“温惹?”
李依依:“我不是,我是她姐姐…”
冯灯灯:“李依依?”
李依依:“你知道我?”
冯灯灯:“你接电话更好…希望她能听你的劝。”
李依依:“您是?”
冯灯灯:“我叫冯灯灯,我是…我是温惹哥哥的朋友。”
李依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