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估计是在床榻之上,方康年的花言巧语。
“你可知他所说的翰林之妻是谁?”杨璋问。
香兰:“原本不知,不过他有一次说漏了嘴,那娘子好像是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应该就是那位姓于的娘子了。”
她老实交代,“我也曾见过那位于娘子,的确是美得惊人,我略输于她,不怪方郎君与我在床上时,总是将我当成她……”
她还想再说几句,被杨璋冷厉的目光吓住,哆嗦着垂下头。
于盈盈听到这里,脸色十分难堪,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方康年好生无耻,竟这样羞辱她!
一想到他在香兰的床榻上,一边同她行事,一边呼唤自己姓名,于盈盈便几欲作呕。
杨璋又问了香兰几句,没得到什么线索。便让她退下。
于盈盈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跪在地上道:“杨大人,方康年辱我至此,想必我夫是因此跟他起了冲突。”
杨璋点头,“的确如此,你夫君是听到了传言,才与方康年大打出手,不过,并没有证据能表明,他与你夫君坠马有关。”
他已传唤过方康年,方康年只承认他的确对于盈盈有企图,不过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否认徐清霁的死跟他有关。
他将方康年的供词拿给于盈盈,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看完,当着杨璋的面,方康年在言语中依旧对她十分轻浮,于盈盈看得怒火中烧,浑身气得微微发抖。
杨璋瞥她一眼,“你与徐清霁婚后,方康年可与你有接触?”
于盈盈正是愤怒之时,听了杨璋的话,一时便想岔了,以为杨璋是在质问她是否与方康年有染,便满含怒意且飞快地说,“从未有过!我厌恶他至极!大人何须多此一问!”
女子声调陡然拔高,把公堂中的十数个衙役吓了一跳,一个老书吏呵斥道:“大人问话,不得无礼!”
宛若一阵冷风钻进身体中,于盈盈打了个寒颤,这才清醒过来,忙俯首认错,“是臣妇想岔了……”
“无事。”
杨璋抬手制止了她的歉疚之语,解释道:“我非怀疑你,只是例行查问,因方康年说,你于婚后多次向他表达情意,故需核实真假。”
于盈盈恨不得把方康年扎成个筛子,“大人勿信他胡言,臣妇从前便不堪其扰,若非郎君相助,还曾差点被他得手,我对他厌恶至极,又怎会跟他表达什么情意。”
她原本只是厌恶方康年的轻浮,如今是恨不得把这无耻小人剁碎了喂鱼,真是可恨!
她一生气,两条细眉便皱巴巴的挨在一起,水润的双眸也多了几分凌厉,杨璋想起那日在书肆旁的小巷里,她对待白世昌,也是这样的表情。
这是个非常爱憎分明的女子。
杨璋端坐着,目光放在虚空中,“此前大理寺想要开棺验尸,严氏不允,且大闹公堂,你可记得,你夫君的尸首上,可有异样?”
于盈盈也知道这事,在徐清霁刚去世不久,那时杨璋还没接手这桩案件,大理寺的官员想要验尸,调查徐清霁的死因,但严氏说什么也不肯,还在大理寺大闹了几回,把大理寺卿气得鼻歪口斜。
她当时还是新寡,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杨璋一问,她便仔细想了想,如实说,“三郎坠马时,我并没有看到,他的几个友人将他的尸首送了回来,我看到他的最后一面,他脸上只有几处伤痕。”
“伤在何处?”
于盈盈努力回想,当徐清霁那张苍白的脸浮现时,眼中不禁一阵酸涩,她哽咽着,艰难地说,“我记得好像是在额头、颧骨等处。”
杨璋顿时眉目一凛,继续问道:“你夫君的死因,确是因为失衡而坠马?”
于盈盈点头,“送他回来的人是这样说的。”
“谁送他回来的?”杨璋接着追问。
于盈盈一愣,“是卢回舟和几个翰林院的同僚。”
看杨璋神色严肃,她连忙问道:“大人,可是有何疑处?”
杨璋略沉思片刻,没有对她直言,只说道:“我还不敢肯定,不过你今日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你先归家,若有进展,再行传唤。”
于盈盈虔诚地向他叩首,心中满怀感激,杨璋真是个好官,有他在,三郎的死因一定能水落石出。
等她走远,杨璋垂眸看着卷宗,徐清霁一案,前前后后已调查了约有一年半的时间,卷宗不少,之前的记录却并不清晰。然而对于他的直接死因,却是十分肯定的,都与于盈盈所说一致。
他不得不深想,大理寺中,是否出现了内贼。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