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没有他们在,他们这些人就是一团散沙,谁都靠不住,只会被逐个击破!
马尾女立刻没了睡意,急忙用手机文档输入消息:【秦哥,楚哥,你们快回木屋!听说邹铭发疯了!】。
渡口这边,秦问疏与楚云淮正看着文档讨论线索,及时看到她的消息,目光一凛。
“木屋出事了,我们得赶回去。”
“OK。”
回去之路也是出奇的顺利,没有任何意外与异常情况发生。
越是如此,楚云淮越是认定邹铭这人不好救了。
他已经总结出来一条参考经验:副本难点不在于谜题本身,在于能否跟上APP的抽象阴毒缺德思路。越是合理得很有恶趣味,越可能是正确答案。
倘若真如他们之前的猜想一致,这个副本是在从“德智体美劳”等方面对玩家们进行测试和筛选,那么,他们就得思考什么样的标准最能产生阴毒缺德的恶趣味?
比如现在。
两人刚跑到山谷空地上时,正好看到西装男撞开拦路的眼镜男,直直地向枫林疯跑过去。
他们都知道,一旦让他跑进枫林,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他们立刻追上去,却见他好像神力爆发成了短跑健将,瞬间从他们眼前跑过去。
秦问疏伸手抓他,只抓住衣服一角,撕下来一块衣服碎片。
西装男头也不回地跑进枫林里。
秦问疏脚下一顿,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追上去。
眼尖的楚云淮已经看到几步之外,一根枫树枝上挂着一块古怪木牌。
就知道是这种情况!
他冷着脸,一把抓住秦问疏的胳膊,冲他大吼,“不要追进去!你救不了他!”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秦问疏感觉到了痛意,整个人被他拦下来了。
他不是不明白他的话,才会犹豫一秒。但他还是想尽力试一试、救一救,毕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秦问疏迟疑地猜测,“现在是第二日,也许还可以试试?”
楚云淮紧握着他的手臂,没有松手,且越来越用力,只恨没有一根绳子把他俩绑在一起!
他指着一旁的枫树枝对他说,“你自己看那块木牌上写着什么!”
秦问疏侧头看过去,显然是[引路人]留下来的枫叶木牌,上面写着:【枫林重地,禁止通行】。
[引路人]又在完成引路任务,至于是不是好心,他们听不听,只能自行判断。
其余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他们身边。
马尾女不安地问:“他……他进枫林了,还能安全地回来吗?”
楚云淮语气恶劣地反问她:“你觉得呢?”
“……”
马尾女自觉说错话了,也听出来他的愤怒和戾气,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开口,心里涌起害怕与委屈等情绪。
孙大姐挽着她的手臂,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小声地“唉”了一下。
眼镜男心想:我早就说了,非要作死,谁拦得住?
他看看枫叶木牌,又看看秦问疏和楚云淮,心里忽然起了一个异样的念头。
在不安又静默的氛围中,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又莫名兴奋地开口:“按照木牌上的提示来看,好像不是在说进入枫林就是死路一条……也许……”
“也许你要自告奋勇,进去救他?”
楚云淮盯着他,脸上没有笑意,目光锐利得仿佛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呃……”眼镜男被他的话堵了个正着,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声回答,“如果你们也一起,我可以……”
很好,明明与西装男多次起冲突,还有疑心病,遇事多半想着独活的人……突然想做英雄了?突然敢冒死去救蠢货了?
你说我该信他是人性本善,还是该信自己好像是当代“楚霸王”?搁这儿被人当憨批忽悠和欺骗?
退一万步来讲,我真要当楚霸王,也得是为了救秦问疏啊!
救他等于救自己!
其余人有什么重大价值让我应该冒死去救?
楚云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肚子的话可以噼里啪啦地说出来。但他没有如实说出来,且顺势松开秦问疏的手臂。
秦问疏不动声色地看向他,看见那张俊帅的脸紧绷着,眉眼间萦绕着戾气,眼里一片冰冷意味。
“OK,这热闹我就不凑了,你们加油。”
楚云淮不再多说多看,转身就往木屋走去。
合作求生而已,他不会过多干涉别人的选择,不会过度牵扯别人的因果。能配合就配合,不能就算了呗。
正想着,他抬眼发现卷发女倚靠在二楼窗户旁边,居高临下地旁观着一切。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偏又映着红灯笼的光,呈现一种飘忽复杂的鬼魅感觉。
他联想她问的那个致命问题——“线索比人命重要?”
此刻又出现一个同类型问题——“人命有贵贱之分?”
明明各自心里都有答案,非要恶意抛出来为难他?
真把他当傻X整啊。
另一方面,楚云淮也知道,这就是APP故意设计出来的道德难题和人性困境,充满阴毒缺德致命的恶趣味。
无所谓。
他不可能谁都冒死去救,也没指望谁会冒死来救他。
都说了嘛,努力求生,该死就死。
话虽如此,楚云淮还是难免感到愤怒和不安……以及一丝伤心。
尤其是因不清楚秦问疏此刻的想法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