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次陆炡的车祸，鲜血淋漓，仿佛那些温热的血此时此刻正从他的心脏喷涌而出。

徐昭不敢想陆炡出了什么事。

“审计组说张晨阳今年年初有几笔费用的对方供应商有问题，走的是市场部的预算，陆总审批的，”刘新羽飞快地说，“我开完会出来才听说的，陆总下午就被带去问话了，涉及几百万的费用可能被定性为虚支，这是重大风险事件！”

“……”

眼前的世界慢慢恢复色彩，心脏恢复工作，重新将血液供向四肢。

徐昭长出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刘新羽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担心：“徐总？”

“……刘总，”徐昭的声音还在颤，他努力控制住自己发声的肌肉，让语调听起来平和些，“您下次说话不要来这种大喘气，不然我早晚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刘新羽诧异：“这还不算大事吗？”

“只要你陆总他人没事就不算，”徐昭往后靠在驾驶席，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说，“再说这种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不是那种人，也不会背这个锅。”

徐昭已逐渐缓过来，仔细思考，这事多半是真的，大概是张晨阳的手笔，张总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表面上看起来过得去，但经不起细查，他在职时内部审计没人敢对他下狠手，因为他带来的业务增长是真的，但现在他走了。

至于为什么会牵扯到陆炡，原因简单，大约是领导层在向他施压，因为陆炡至今都没有站队的意思。

他如果不是陈廷锐的人，那就是张晨阳的人，前朝大臣么，不是得力干将就是心腹大患。

他问刘新羽：“你陆总现在人在哪？”

刘新羽：“不知道，我这边还有会要开，没看到市场部的人，不过听说目前是要暂时停职调查。”

“知道了，你先忙吧，谢了。”徐昭重新握上方向盘，调整方向把车倒进停车线内，解了安全带下车绕后。

只见路虎后屁股蹭掉了几条漆。

*

陆炡从浴室出来时，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做饭。

熟悉的香味飘在空气里，他披上浴袍去看：“今晚吃什么？”

“红烧豆腐和红烧肉，还有一道水煮菜。”徐昭说，伸手把陆炡的腰搂住，他头发还湿着，凑近了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

陆炡用手覆在他的手背：“怎么不问我下班这么早？”

“我听说了，”徐昭把陆炡抱得更紧，“我今天坐飞机，app上标的是正餐，发的是咖喱鸡，结果打开饭盒，只有咖喱没有鸡，航空公司是不是快要倒闭了？”

陆炡：“我提离职申请了。”

徐昭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我问问梁总明天能不能休年假。”

陆炡：“我想休息一下再工作。”

“你想休息两下也行，”徐昭说，“这事牵扯到张总，如果上润没法拿你做文章，那盛和的处境可能很危险，陆总，你有没有考虑过咱们俩单干？”

陆炡：“梁总是个聪明人，张总威胁不到盛和，再说，有梁总在，这行的参赛者水平太高了，咱们俩这时候进去，容易成为被老大和老二打架而不幸牺牲的老三。”

徐昭：“我们不一定非得做这个，如果是做上游呢？”

他的提议可行，陆炡点头：“可以考虑，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你的菜还要多久？”

徐昭：“……糟了。”

他刚才太投入，没注意到空气中飘着一股不详的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