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没有像上润这样成熟的战发部门,徐昭也因此看到了更多东西,以前这些东西是陆炡做好端出来给他们的,现在他得自己思考一部分。
陆炡用了三个小时,把方案的文字稿写了出来,他长出了一口气的时候,徐昭把笔记本从他怀里拿过去:“我帮你做排版的详略优化吧?”
“行,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我,背景颜色不要太深,主体看起来轻松一点。”陆炡靠着徐昭的肩膀说,三个小时的全神贯注,加上病还没好,他确实累了。
徐昭:“我现在觉得你们搞战发的都挺厉害。”
陆炡抬起胳膊担在徐昭另一侧的肩头:“你现在才发现?以前是谁跟我吵来着——”
他正要学徐昭说话,嘴唇被突然而至的一个吻堵住。
片刻后,徐昭放开他:“以前跟现在能一样吗,现在是喜欢你,我这叫爱屋及乌。”
“心虚?”陆炡笑了,“后悔以前跟我吵了?”
徐昭想了想:“……其实也不算,我有时候想,要是以前没跟你吵过,咱们俩或许也走不到这步呢?”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天命。
陆炡:“自信点,也许一开始不是吵架,就先恋爱了呢。”
徐昭当做是夸奖,哪还有心思工作,把笔记本推到一边:“陆炡,你这是在勾引我你知道吗?”
陆炡毫无防备,被他按在沙发上只好伸手去推:“徐昭,我还没好呢你悠着点……”
*
上润复工的时候,12月已过了大半。
生日这天,陆炡本打算早点回家,但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市场部的规划方案已经交出去,但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此时商务部的负责人叫赵展明。
规划方案是否可行,是否需要修改,是否有不符合的环节,初步审核要有商务部和运营部协同进行,但那个与陆炡配合默契的徐总监早已不在,如今的草包别说是审核可行性,甚至连陆炡写在规划中的“为什么”都看不懂。
陆炡坐在会议室给他讲,但讲了几句又失去了耐心,他总不能从最基础的理论讲起,那不知道要说到猴年马月,但不讲这些,赵展明实在是对不上他的思路。
“要不这样吧,”陆炡起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我晚上还有事,你先自己看,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
明天是上交规划报告的最后一天,商务部的部分还没接上,赵展明着急:“明天就来不及了!”
“我已经比预定时间提前一周发给你了,徐昭只需要一天就能做好,”陆炡挑了下眉梢,“你不会一句都写不出来吧?”
“……”徐昭留下的报告赵展明看得一知半解,平时工作全靠陈廷锐提点,但这次——他找到陈廷锐的时候,对方却一脸不耐烦地说自己有事,赵展明转而去找谢同赫,但这次,他的靠山没有帮他给陈廷锐施压,反而告诉他要把分内的工作做好。
眼看陆炡要离开会议室,赵展明又急又恨,上次就是陆炡坏了自己的好事,这次他还在工作上使绊子!
他威胁不到陈廷锐,难道还治不了陆炡?
“陆总监,”赵展明道,“既然这样,那明天我就说是市场部拖延了进度,我留在这加班,您却下班潇洒去了,下周就是元旦,看领导们是站在你那边,还是我这边呢?”
但没想到陆炡不吃这套。
陆总监拉开会议室门的动作只停顿了一下,回头对他说:“你可以让所有领导来批评我,但这改不了你写不出来的事实,如果赵总你不能为上润带来利益,那你就该考虑考虑被优化以后能干什么工作了。”
说完,陆炡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懒得再陪赵展明玩幼儿园级别的游戏。
英菲尼迪驶出上润大楼,后视镜里,那栋曾经是申港市打卡景点之一的大楼灯光很亮,黑色的窗户寥寥无几。
一点滚热从鼻腔滑过,陆炡匆忙刹车,血红色滴在他浅灰色的羽绒服上,洇成边缘模糊的一团。
这一年来反复磋磨神经的压力像是随着这滴血一同离开他的身体,心里格外轻松起来。
恰好徐昭的电话进来,陆炡一边接通一边找了纸巾堵住鼻子,声音很闷:“我已经开车出来了。”
“你怎么了?”徐昭听出不对,愣了一下问他,“你在路上?”
陆炡没打算瞒他:“在路边,刚才突然流鼻血,可能是楼里地暖太干了。”
“在那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陆炡照后视镜查看纸巾的状态,“应该没事,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我马上就能到家。”
“还有……”
“我今晚应该能把离职申请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