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门口,隐约可见灵灯散发的光芒。
颜辰斜倚着廊柱,衣裙轻轻飘动,无涯剑悬在腰间。
团团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
颜辰带着大家等在这里。
周明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门,平日里虽然话多了些,但为人热心,谁的剑钝了他帮着磨,别人受伤了他也抢着采药……
现在……就这么消失了,谁都接受不了。
百里归真站在颜辰侧后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琉璃色的眼眸半阖着,表情很是平静。
玄冶子和叶祯出来时,迎面便看见了他们,看见了大家的焦急和不安。
廊道两侧的灵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叶祯看着颜辰,微微点头,嘴角浮上极淡的笑意。
颜辰看见那抹笑意,心头微微一松。
她不知道叶祯和玄冶子在议事堂里经历了什么,但看他的神色,至少结果是好的。
颜辰带着大家默不作声地走到他们身后。
玄冶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阻止,只是对着身后的守元子拱了拱手。
“守元子道兄,方才老朽言辞激烈了些,还望见谅。”玄冶子声音依旧洪亮,却比方才在议事堂里温和了许多,“门下弟子年轻气盛,没见过什么世面,让道兄见笑了。”
守元子连忙躬身还礼,摆了摆手:“哪里哪里,道兄言重了。贵派弟子在我守灵宗境内遇险,是我等巡查不周,理应由我宗承担责任。道兄心中焦急,也是人之常情,何谈见笑?”
两人客套了几句,气氛比方才缓和了些许。
只是颜辰注意到,守元子笑容不达眼底,眼睛里似乎有几分无奈与苦涩,就像水面下的暗流,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请兄台随我来吧。”守元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冶子点了点头,大步跟上。
颜辰默默走着。
她本以为守元子会带他们走之前巡查的那条路,出乎意料的是,守元子并没有往外走,而是带着他们往守灵宗内部走。
穿过议事堂前的广场,绕过大殿,沿着小径越走越偏,越走越窄。
两侧的石壁渐渐粗糙,灵灯的光线也昏暗下来,只有几盏发出摇曳的光。
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若有若无,像是被风吹散的花香,又像是动物腐烂后残留的气味。
颜辰皱起眉头,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这条路,不是通往魔潭的路。
魔潭在东边,而这条路……是往守灵宗后山的方向。
她记得在飞舟上俯瞰守灵宗时,曾看见后山是一片连绵的山峦,山势陡峭,云雾缭绕,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守元子为什么要带他们走这条路?魔潭难道不止一处?还是说……那处魔潭,本就在守灵宗的后山!
她心中惊疑不定,不自觉地瞟向走在前面的守元子。
守元子背影佝偻,脚步却极稳,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数遍。
颜辰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那魔潭与黑莲,恐怕与守灵宗关系匪浅。
否则,为何守元子如此熟悉?难道真的有魔修敢在镇守魔气的守灵宗布下滔天魔物吗?
颜辰看向身侧的百里归真,后者正好也侧过头来,琉璃色的眼眸与她目光相触。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安抚意味,又带着一丝了然。
这神色,反而让颜辰心中一沉。
他早就猜到了?是第一次看见魔潭吗,还是更早?
颜辰没有说话是默默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的景色熟悉起来。
眼前出现了一片低洼的空地,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将这片区域围成一个天然的凹坑。
岩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病态光泽。
空气中的腥甜气息骤然浓烈起来,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