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殿内,清虚子正提笔标注星图。
殿中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着檐角铜铃的叮咚声。
最后一抹余晖从天边褪去,夜色如同一张幕布,几颗星子点缀其中,有一颗格外暗淡,显得旁边的那颗越加明亮。
清虚子眉目低垂,每一颗星的轨迹都烂熟于心,可越是熟悉,心中的忧虑便越重。
“掌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门被猛地推开,年轻的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盏熄灭的魂灯,灯盏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掌门,不好了!”弟子的声音都在发颤,“魂灯……魂灯灭了!”
清虚子手中的笔顿住了。
一滴墨从笔尖滑落,重重地滴在纸上,在星图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墨痕。
清虚子看着墨痕一点一点晕染开,将旁边那颗星子吞噬。
烛火燃烧,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慌。”清虚子缓缓放下笔,看着魂灯殿弟子,“只是风势大了。”
弟子愣在原地,不明白掌门为何如此平静。
魂灯……灭了啊,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是剑宗的弟子。
怎么……怎么掌门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清虚子没有解释。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袍,吹乱花白的发丝。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那颗星,还在亮着。
守灵宗议事堂。
殿内四壁刻满了镇压魔气的符文,依旧隐隐有灵光流转。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玉桌,桌面刻着镇魔大阵的阵纹,以有灵光闪烁。
守灵宗的长老们围坐桌旁,正高声商议。
玄冶子带着叶祯,直接闯了进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堂内空气一静。目光都落在门口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玄冶子背负玄铁重剑,面容刚毅如山岳,此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守元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迎上去:“玄冶子道兄,这是何故啊?何事如此动怒?”
“你还问我什么缘故?”玄冶子一把将身后的重剑解下,“哐当”一声砸在桌上,剑鞘上符文闪烁。
堂内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玄冶子目光如刀,怒道:“我剑宗弟子在你守灵宗辖区内,发现了一处魔潭,潭中还有妖莲,竟然……竟然将我门下弟子活生生吞了下去。”
他顿了顿,眼角通红:“此事,你们守灵宗必须给我剑宗一个交代。那魔潭魔气冲天,你们守灵宗世代镇守此地,功法对魔气最为敏感,我就不信你们会丝毫没有察觉……为何不提醒我们?”
话音未落,玄铁重剑“铮”的一声自动出鞘,剑尖直指守元子的面门。
剑身上流转着寒光,凌厉的剑意弥漫开来,逼得周围的几个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守元子脸色微变,却没有躲闪。他只是苦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将那剑尖按到一旁。
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灵光,那是守灵宗世代相传的镇魔诀,专门克制魔气,对仙家法器也有一定的安抚作用。
“玄冶子道兄息怒,”守元子温和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此事……确实是我守灵宗的疏忽,但其中另有隐情……不便在此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