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声还在耳边回荡,柳如星站在人群中央,被师弟师妹们簇拥着,接受着此起彼伏的道贺与惊叹。
叶祯目光中带着欣慰和赞许,周围的人更是掩饰不住眼中的羡慕。
柳如星嘴角挂着羞涩的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颜辰身上。
颜辰没有过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上来,用惊艳的目光看着她,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
就这样?
柳如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她看着颜辰的背影。
不在意吗?
大师兄的情谊,你不在意?
如今我突破了,你也不在意?
你苦修多年才到筑基,我入门半载便追上你的境界,你居然不在意?
柳如星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笑容温柔得像春风,眼底却有嫉妒在缓缓凝结。
她不相信。
凡人怎么可能无所求?怎么可能不在意?颜辰一定是在意的。只是她太会藏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平静的面具下面,不肯让任何人看见。
没关系。
柳如星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你在意的,我都要一一夺走。就像阿娘说的——人的命运,要自己争,喜欢的,要自己拿。
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样。她朝叶祯走去,声音又轻又软:“大师兄,我……有点头晕,可能是刚突破,境界还不稳……”
叶祯扶住她:“要不要先回飞舟休息?”
柳如星摇了摇头,顺势靠在了他手臂上,小声道:“休息一下就好……师姐她们还在查探,我不想拖后腿……”
“怎么会是拖后腿呢?”叶祯无奈,“身体要紧。”
柳如星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得更近了些,眼底闪过笑意。
你看,大师兄的关心,是我的了。
你的不在意,是装的吧?
……
颜辰带着几个弟子,将西边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
……什么都没有,这座镇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
没有尸体,没有幸存者,甚至连一只活着的虫豸都没有。
“师姐,”一个弟子颤声问,“人……都去哪儿了?”
颜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答案
颜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日头:“回去集合。”
一炷香后,所有人回到集合点。
苏长老面色凝重,她面前的弟子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可有发现?”苏长老问。
众人摇头。
东边没有,西边没有,南边没有,北边也没有。整座镇子,数百口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苏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这群魔修,到底在做什么?
“先回飞舟。”
青鹤舟上,玄冶子负手而立站在船头。
苏长老带着众人登上飞舟,两人目光交汇,她微微摇了摇头。
玄冶子的心沉了下去。
苏长老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黑气。她嘴唇微动,声音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只传入玄冶子一人耳中。
“这座小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玄冶子的拳头握紧了。
“而且……”苏长老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探查了残留的魔气,不像是寻常魔族的手笔。”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好像在祭祀。”
“祭祀?”玄冶子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震惊。
苏长老点了点头,面色苍白:“我怀疑他们在用活人的血肉魂魄,进行某种献祭。至于是献给谁,献祭的目的是什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封印。
他们在用活祭,加速封印的瓦解。
玄冶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这群魔修,是不把我仙门放在眼中吗?旁若无人地抓人屠村,封印大阵可还有两层呢,魔尊亦陷入了沉睡……他们哪来的胆子!”
他的声音太大,没有控制住。
弟子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魔尊陷入了沉睡?
颜辰皱紧了眉头,师父从没和她说过这个消息。从栖云村,幽离和不系舟秘境,那些魔族的行动周密狠辣,一点都不像群龙无首的样子。
如果魔尊真的在沉睡,那这些魔族到底听命于谁?
她看向百里归真,后者正站在船舷边,望着远方的黑气,琉璃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师弟,”她走过去,压低声音,“魔尊沉睡的事,你知道吗?”
百里归真微微点头:“据说千年前那场大战后,魔尊受了重创,一直沉睡未醒。统领魔族的,是几位魔君。”
颜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幽离……”
“幽离是魔君之一,但排名最末。”百里归真顿了顿,“我怀疑,她背后还有人。”
颜辰心中一凛,还想再问,飞舟却忽然加速了。
玄冶子的声音传来,“十日之内,必须抵达守灵宗!”
接下来的十日,青鹤舟日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