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封印大阵，天色便越是阴沉。

青鹤舟已经在云海上飞行了数日，之前天色如常，如今……颜辰推开舱门，远方浓重的黑气蔓延，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一点一点地侵染着周围的天空。

即便是隔着极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颜辰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一声惊呼：“底下魔气好重！这……又是哪里遭了难？”

颜辰快步走到窗边，低头望去。

底下原本应该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却被浓重的黑雾笼罩。隐约可见几处村落，却不见炊烟。

“又有惨剧发生了吗？”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棂。

颜辰快步走下楼梯。

甲板上，两位长老正在商量。

只听苏长老说：“玄冶子师兄，你留守飞舟，我带人下去查探！”

玄冶子面容刚毅。他沉声道：“苏师妹小心。若有异常，立刻发信号，我带人接应。”

苏长老微微颔首。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道袍，腰间悬着那枚古朴的阵盘，目光沉静如水。

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弟子，迅速点出一个个名字：“叶祯、颜辰、百里归真、周明、赵寒、李素心……你们随我下去。其余人留守飞舟，听玄冶子长老调遣。”

被点到的弟子们齐齐应是。

颜辰也握着无涯剑，做好准备。

苏璎忽然站了出来。

“苏长老，”她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我也要一同。”

苏长老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你留下。丹修本就应该留守后方，跟着下去还要分心照顾你。”

苏璎脸色霎时惨白，她咬了咬唇，坚持说：“我已经参与宗内历练这么多次，难道还不能洗刷您对丹修的柔弱印象吗？”

甲板上弟子都微微一愣，目光在苏长老和苏璎之间转来转去。

颜辰也有些意外。她看了看苏长老，又看了看苏璎，两人都姓苏，眉眼也有几分相似。

她从前从未留意过，此刻才恍然。原来苏璎师姐和苏长老有血脉关系。

苏长老沉默了。她与苏璎对视，眼眸中有一丝……无奈。

良久，她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既如此，便一同去吧。跟紧我，不可擅自行动。”

苏璎眼中闪过喜色，点头应道：“是。”

苏长老不再看她，双手掐诀，腰间的阵盘亮起，柔和的光芒将身后的弟子们笼罩其中。

“走！”

光芒一闪，众人已从飞舟上消失，稳稳落在地面上。

颜辰落地的瞬间，鼻尖便涌入一股浓烈的腐臭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

她忍住不适，环顾四周。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不小的镇子，此刻还能看见残存的屋舍轮廓，有商铺，有民居，甚至还有一座道观。

只可惜，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屋顶塌陷，梁柱倾倒，到处是碎裂的瓦片。

地上只有一些暗红色的干涸痕迹。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怎么连尸体都没有？

太奇怪了。

明明魔气都一样，却与栖云村明显不同。

“分头查探，”苏长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注意安全，发现异常立刻示警，一炷香后在此汇合。”

众人领命，各自散开。

颜辰带着几个弟子往西走。

这里有一处倒塌的墙，颜辰蹲下身，手指触摸焦黑墙壁，九天神火冒出，瞬间将周围萦绕的魔气吞噬殆尽，露出了墙壁中隐藏的痕迹。

“爪印，”颜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幽离的身影，“是魔族的手段。”

身后的弟子们脸色都很难看。

一个女弟子红了眼眶，小声道：“这里……的人……”

颜辰没有回答。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