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叫了一声,眼眶泛红:“你真心狠。”
心狠?他还好意思说?顾念要被这倒打一耙气笑了,“砰”地一声甩上门。
“沈时琛,”他向前一步,双手抓住沈时琛的衣领,往后一掼,把人抵在门板上:“你到底想干什么?在会议室外面杵着,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沈时琛俯视着顾念:“看出来又怎样?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闭嘴!”
顾念松开手,那句“我爱你”像烙铁一样烙上他的心,太过于滚烫,他只想逃。
十年,整整十年的陪伴,早已让沈时琛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正是因为这份重量,他才更加恐惧...恐惧一旦迈出那一步,现有的平衡会被彻底打破,最终连这份珍贵的亲情都会失去。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会爱人的人,他也不认为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懂得什么是真爱。顾念的这种悲观想法,是来自于骨子里的缺乏安全感,对爱没有信任,让他本能地对所有炽热的情感都退避三舍。
“死皮赖脸,胡搅蛮缠,沈时琛,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
“还会喜欢你,”沈时琛的声音平静又坚定:“从十年前就喜欢你,敬你,爱你!”
他的表情充满痛苦:“哥,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对我也有感觉。”
顾念的眼神开始躲闪,沈时琛似是看出了顾念的顾虑,继续道:“你是不相信我说的吗?”
顾念没有回复,沈时琛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牵起顾念的手:“哥,跟我去一个地方。”
“干什么?”顾念想挣脱沈时琛的手,沈时琛重复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察觉到沈时琛的认真,顾念只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顾念还愣了一下,沈时琛直直把他牵到车旁,打开了副驾。
“哥,上车。”
沈时琛什么时候换车了?之前明明不是这款...坐上车后,他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换车了?”
“之前那辆你说坐着不舒服。”
沈时琛的语气自然平淡,顾念却是一惊,一股滞涩感缠上心头。他的确说过这句话,但那完全...完全是无心之言,说过就忘的那种!
他只能隐约记起来,当时沈时琛去机场接他回家,那辆跑车悬挂很硬,过减速带时颠得他有些不舒服,他就随口提了一句:“你这跑车,好看是好看,就是坐着受罪。”
可是,这样的话,竟然有人记住了,而且还一声不响换了这以“魔毯”著称的幻影。顾念忍不住侧头,看向驾驶座的沈时琛。
对方漂亮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眼眸深邃,下颌锋利。他开车向来很稳,今天却有些急。
“去哪里?”顾念问。
“快到了。”
窗外的风景从繁华商业区逐渐过渡到静谧林荫道,最后驶入一座安保森严的独栋别墅下。顾念好奇地打量着房子,沈时琛这是带他来了哪里?这个地方很陌生,他从来都没来过。
“哥,下车。”沈时琛替他拉开车门。
顾念跟着沈时琛经过别墅景观步入门廊,沈时琛推开门:“哥,这是我去年买的房子。一楼是会客厅和餐厅。”他边走边介绍。
屋内是通顶大理石,水晶挑空吊灯,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小花园和欧式喷泉。两人随着旋转楼梯上至二楼,“二楼是书房和客房。”
顾念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有《最美世界名画》、《莫奈追寻光影》、《梵高手稿》、《图说敦煌二五四窟》、《重屏》、《Dior》......几乎都是他喜欢的书...好在他还看到几本如《小王子》、《简爱》、《悉达多》这样的书,否则,他真要“怀疑”沈时琛是不是打算跨界和他抢饭碗了。
上至三楼,“主卧和衣帽间在这层。哥,你看看这个房间,喜不喜欢?”
沈时琛推开门,一下子吸引住顾念注意的就是墙上挂的两幅画。一幅是“森林河畔”,枝叶繁茂如绿色华盖;阳光洒落,让河水泛起粼粼波光;岸边草石相依,宛若隔世仙境。另一幅是“月下水城”,云朵层层堆叠于天,月光下,房屋零星暖黄的灯如散落繁星;朦胧光影显得梦幻,整个画面又清冷又静美。
要说顾念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这他妈是他的画啊!
靠,原来去年那出手阔绰的神秘“S”先生是沈时琛?!?!
“你...就是S先生?”顾念的语气带着幽怨,这他妈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沈时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嗯...”
顾念强烈忍下想给他比友好手势的冲动,亏他还以为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神秘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