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更怪了。
但电话那头的钱心泉听起来完全不介意,几声低笑顺着听筒传进陈颂耳朵里:“饭我已经做好了,在我家厨房里保温着,你饿了就去吃吧。”
陈颂吃人嘴软,很乖答应一声“好”,又叮嘱她一路小心。
她没有问钱心泉去产业园做什么。
钱心泉挂断电话,庆幸和难过同时涌入心里。
但她没有时间去解决自己的情绪,车窗玻璃倒映出她的侧脸,下颌线格外分明,尖细的眼尾微微上扬,眼尾下点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凌厉而清冷。
高铁报站的机械女音已经响起,车渐渐减速,宁市到了。
——
陈颂用指纹打开钱心泉家的门锁。
其实钱心泉之前给过她家里密码,但后来钱心泉又说输密码太麻烦了,她就给她录入了指纹。
陈颂趿拉着棉拖鞋走进客厅以后就甩掉了拖鞋。钱心泉没有关地暖,整个家都很温暖。
她在厨房的蒸锅里找到钱心泉保温着的饭。
今天的菜色是清蒸鱼,玉米蒸肉饼,蒜蓉蒸娃娃菜和白米饭。
陈颂把它们从蒸锅里端出来,但懒得放到中岛台上,她拿了一双筷子,靠在灶台边吃。
吃着吃着,陈颂的余光瞥到那间紧闭的房门。
那门后面的内容,陈颂在钱心泉生日当天看了个大概。“会觉得我……是疯子吗?”陈颂记得钱心泉当时这么问过她。
筷子放下来,陈颂重新打开那扇门。
铺天盖地的自己再一次席卷而来。陈颂这回有了心理准备,她淡定的走进去,顺着墙上贴的内容,首先看到了陆果的照片。
陆果的五官非常端正,双眼皮很深,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钱心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照片,纯白色的底,陆果披着黑直长发,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曾经的朋友’
这是钱心泉给陆果贴的标签。
陈颂的视线在‘朋友’两个字上停留几秒,挪到一边。
陆果的父母在她五岁时离婚,陆果被判给她那当出租车司机的爸爸。她爸爸脾气不好,动辄对她打骂,哪怕到陆果二十多岁也依然如此。
陈颂在宁市住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要半夜跑到陆果家去接被打的陆果。
陆果那时总是坐在陈颂家的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自己的伤口,说她现在真的成了莓果,腿上紫的地方是桑葚,红的地方是蔓越莓。
陈颂坐在一边给她涂药,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还要被陆果笑。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