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颂分辨要等什么,她的胳膊先是一阵轻松,而后手腕被转起。她忍了前两下,很快胳膊就好了。
钱心泉由转改揉,问陈颂:“好点了吗?”
陈颂点头,自己转了转手腕,“谢谢,已经没事了。”
钱心泉嘴角含着一点笑意,“不用谢,这是你女朋友应该做的。”
她很强调“女朋友”三个字,陈颂一时也不知怎么接话。
陈颂当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和张慧月交往的第二天,她记得自己很高兴的化妆打扮,和张慧月一起去游乐园玩。后来她喜欢俞意安,她们每次见面她也都是精致漂亮的。
陈颂当然和所有人一样,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也是因此,见过她乱糟糟、不体面、不精致的钱心泉便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陈颂这些年少和人接触,在钱心泉出现之前,只有她妹妹陈时非常偶尔会和她联系。她早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人相处,更别说恋爱了。
陈颂抿了抿嘴,在‘钱心泉’和‘白水’中找不到准确的称呼。她尴尬地喊:“诶。”
钱心泉眨眨眼。
“其实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谈恋爱。”陈颂垂下眼,躲开钱心泉的视线。她假装对面没有人,她在自言自语,但她又明确的知道钱心泉在听,一个字也没有落,“我认识你,但是不熟悉你。我知道你的名字,年纪,曾经的工作。但是我不知道你的经历,爱好……”
“抱歉,等一下。”
钱心泉兀的举手出声,“你接下来不会要和我提分手吧?”
“不是。”陈颂摇头。
钱心泉身体原本紧绷的肌肉明显放松。她由蹲改为单膝跪,“好,那你继续。”
陈颂舔了舔嘴唇。被钱心泉这么一打断,她的节奏也被打乱。
“总之。”陈颂一时找不回刚刚要说的话,也干脆不再找,“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太阳往东边又升高一些,客厅里变得更亮一些。
陈颂的嘴唇被照出浅浅的水红色,很薄的一片。钱心泉记得以前听老人说过,嘴唇薄的人也薄情。但陈颂不是这样的。她从来很重感情,哪怕事到如今,她不愿意和人接触,但对接触她的人还是满怀善意。
“你不用做什么啊。”钱心泉拍一拍陈颂的手背,“谈恋爱嘛,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啊。我们每天一起吃饭,看看雪,晒晒太阳,这样就够了。”
真的吗?
以前恋爱时,要出去玩,要看电影,要准备惊喜和礼物。还要争执吵架,互不理睬。
陈颂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真的只要吃饭看雪晒太阳就够了吗?
陈颂看着微笑着的钱心泉,她像一个溺爱小孩的妈妈,不管陈颂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对她的行为照单全收——那你怎么背叛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