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毁容吗?”
钱心泉在陈颂这句问话中找到一丝潜藏的担忧。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没写多严重,但是恐怕伤口不轻。”
陈颂把手机还给钱心泉,抱住小腿后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钱心泉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俯身凑过去一点,“你在担心她吗?”
陈颂回过神来。
“不至于。”她对着钱心泉扯一扯嘴角,“我只是在想……”哪儿来的这么好的事儿。
礼貌阻止陈颂说出这后半句话,落到钱心泉眼里就成了欲言又止的担忧。
太阳的光被钱心泉完全挡住,陈颂落入黑暗之中。她没有察觉,因为满心都在俞意安会不会毁容的事情上,她没有注意到钱心泉的眼神在某一刻黯下来。
“你没有在担心她,对吧?”钱心泉喃喃,在和陈颂的眼睛对视的一刻,她又自己改了口。无论是语气还是词句都重新做出调整,“你在担心她吗,阿颂?”
陈颂其实听见了钱心泉前面那个问句。
她垂下眼,躲开钱心泉眼睛的同时答:“没有啊。”
“真的?”
“真的。”
钱心泉不再追问,转而去陈颂的脸上确认答案的真实性。陈颂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整个人显得异常温驯乖巧,像是很容易被人掌控的弱者。
“她家饭店现在也停业了。”
钱心泉的话再次成为一道闷雷。陈颂惊得抬眼,连自己不敢和人对视都忘掉。钱心泉的瞳仁很黑,里面藏着许多没有说出口的情绪。她背着光,影子铺满身后的墙,高高的像是要把陈颂吞噬。
陈颂太惊讶。俞意安家在宁市的饭店开了很多年。饭菜未必有多好吃,她家人的重心完全不在钻研厨艺上,食品安全局之类的人倒是认识了很多。
以前陆果开玩笑,说俞意安家能背下食品安全局的人员调动名单,还说俞意安家的饭店吃死人估计都不会有事——后者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俞意安本人也说过她家的卫生检查就是走走形式的活动。
有对俞意安家饭店这样的了解,陈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
“被人举报了。”钱心泉没有挪开眼睛。她盯着陈颂的眼睛一字一句,“她家饭店用过期食材,以次充好,现在被停业调查了。”
陈颂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你怎么知道的?”
笑意在钱心泉脸上稍纵即逝。
‘因为是我举报的啊。’
她从容的说:“是我听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