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蜷缩在沙发上。天逐渐冷,她的被子不够厚。陈颂不想把厚被子翻出来,很干脆地受着冻。
“别死啊,陈颂。”
钱心泉的话这几天反反复复出现在陈颂耳里。有几回陈颂被这不断响起的声音气笑:我还没死心吗?以前没有被人这样对过吗?怎么还会抱有期待。
陈颂恨自己不长记性,但无法阻挡钱心泉的声音不停出现。她捂住耳朵,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着之前,她听到窗外有淅淅沥沥的声音,似乎是下雨了。
雨水拍打在钱心泉刚关的窗户上,眼泪似的落满玻璃。钱心泉跪坐在沙发前,微水泥地面渗出的寒气顺着她的膝盖钻进每一道骨头缝里。她无知觉,俯身叩向地面,掌心和额头一并被寒气侵袭,心脏飞快而混乱的跳动。
钱心泉就这样跪着,跪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她直起身,刚刚的一切似乎没有发生过,她拿起手机给陈颂发消息。
白水:今天是上楼吃饭还是在楼下吃饭?
陈颂回消息很慢,这几天尤其是。
钱心泉转头,窗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软绵绵的雨串起来,是细密的没有尽头的线。它勒着钱心泉的脖子,系起钱心泉的心脏,让她坐立不安。
钱心泉以前听说,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
旁人的心情如何钱心泉管不到,但连日的阴雨很显然影响了陈颂的心情。自从那天陈颂答应陪她一起吃饭之后,钱心泉就自动默认了陈颂不排斥和她一起吃饭。这几天她们在一起吃饭,陈颂的眼睛总是因为睡多而浮肿,整个人也有气无力。
钱心泉快步走向窗户。跪久的膝盖有些不听使唤,她趔趄一下,撑着窗户站住。
‘不许下了。’
钱心泉仰起头,在心里警告老天,‘不许下雨,否则我就炸翻你。’
老天大概没有听见,阴云没有散开,雨也没有停。于是钱心泉一直等,等了六个小时,雨还没有停,但陈颂的消息发了过来:都行。
钱心泉歪头看着这两个字。五分钟以后,她回:那我下来吧。
拎着风味茄子、脱骨的可乐鸡翅、米饭和两个草莓布丁,钱心泉下了楼。
她敲开陈颂家的门,陈颂还是顶着睡多后浮肿的眼皮和倦怠的神情。
钱心泉装作若无其事,与陈颂面对面,沉默地吃完饭,钱心泉借陈颂家的厨房洗碗。她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时,陈颂已经又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