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个厅里本来就冷,李明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在此之前,她压根不觉得吴金丽会有勇气出现在这里。吴金丽和吴淑芬,两个人虽然同姓,但仅从外表看就天差地别。
吴淑芬是一副被生活折的蹉跎模样,而吴金丽,虽然穿得很素,但耳朵上那款红灿灿的耳环格外扎眼,仿佛是故意戴了这么一对耳环来膈应人似的。
她面无表情地指挥身后几个人把花圈摆到该摆的位置上去,又走到遗体前鞠躬,再就走到了几位遗属面前。
李明曦没来得及离开,准确地说,也不是来不及,而是她不想离开,这种画面不是在哪里都看得到的。
“你来干什么?”吴淑芬嫌恶地看着吴金丽。
也许她对吴金丽和钱贸仲的事情有耳闻,不然不会是这副难看的表情。
周静也品出了这其中的异样。
“姐,出这什么大的事,我能不过来看看吗?”吴金丽露出难过的表情,“当初花溪茶楼还有隔壁那几家店刚开的时候,钱副队没少给我们出头,没有他也就没有我们这几家店的今天啊,他是人民公仆。”
吴淑芬克制着愤怒,低声说道:“他是不是人民公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不欢迎你。”
“你这怎么说话的哟,”老太太在一旁开始了大嗓门,“这丽城跟贸仲接触过的谁不念他的好,人家吴老板能力强,受过照顾,现在来看贸仲,你在这里瞎说些什么?”
“妈——”
“我不是你妈,你别瞎叫!”老太太耍脾气。
“吴阿姨,”一直跪着的钱楚突然站了起来,他个子比吴淑芬和吴金丽都高一点,“追悼会十一点开始,你们先去外面等吧。”
吴金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而吴淑芬也在此刻红了眼眶。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吴金丽撂下一句话,就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李明曦见状跟周静打了声招呼,也跑了出来。
出了大厅门,她看见吴金丽已经和几个人在角落处聊天,她想了想,朝她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吴金丽冲李明曦笑了笑,说道:“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啊,你跟钱副队很熟吗?”
“只是认识,他帮过我的忙,所以我过来吊唁。”李明曦还是之前那套说辞。
“是吗?”吴金丽说完跟其他人说了句不好意思,拉着李明曦到了更加角落处的地方说话。
李明曦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为钱贸仲的死而难过,反而脸上有一种难得一见的轻松感。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人还怪上道的。”吴金丽说。
李明曦感觉这话有些阴阳怪气,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我刚刚看吴阿姨好像对你语气不太好,你惹她生气了?”时间紧,任务重,李明曦没时间拐弯抹角。
“你这孩子,说话倒是直接得很,”吴金丽语气包含一些戏谑的意味,她环顾四周,压低了嗓门道:“不是生气,而是她觉得我和她老公有一腿。”
“啊?”李明曦故作吃惊。
“你很惊讶?”吴金丽笑。
李明曦确实惊讶,但她惊讶的和吴金丽以为的不一样,她惊讶的是吴金丽居然就这么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和钱副队长……你就不怕吴阿姨她……”
“怕什么?”吴金丽微微喘了口气,“她不会为了这种传闻在今天跟我撕破脸皮,人都死了,还是要留个好名声的,是不是?”
“如果是假的,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呢?”李明曦顺着吴金丽的话往下说。
“我也没说是假的啊。”吴金丽微笑。
李明曦噎住。
吴金丽从李明曦一会儿一变的表情上找到了快感,她继续说:“哎,人死如灯灭,我看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吴阿姨,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你这是小……”
“小什么?小三?你还是太小了,什么小三小四的,明明是男人的错,为什么不好听的称呼都在女人身上?”吴金丽笑了一声,“钱贸仲这个人不是好东西,他这几年没少吃没少拿,还把他儿子送到我们店里来吃喝,任由他胡作非为。你
以为他老婆一点都不知道?她不过也是在享用这些便利罢了。”
李明曦无话可说。
“你看看,他那个儿子,以前从来不叫我吴阿姨,他爸死了,知道自己没靠山了,就开始叫我吴阿姨了,多现实啊,这一家人不愧是一家人。”
李明曦的心里涌上来一股非常复杂的感觉,她无法说这一切都是吴金丽的错,但是她也不是完全无辜的。
“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李明曦不想掺和这件事,她觉得还是把注意力转回寻找那些人比较好。
“是啊,是跟你没关系。不过,你不会认为钱贸仲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吧?”吴金丽说。
李明曦吃了一惊,她瞥了一眼吴金丽,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