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看,他们之间上一次的聊天时间是在上午,宋洵州很早地就给她发来新年祝福。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说明自己猜得没有错。
他那边现在应该很热闹,祁言涧这么想着,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弯出了细微的弧度。
思维还是没办法聚集在具体的某一事物上,没有方向地飘散着,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手机界面已经由他们之间的聊天框变成了订票的某个出行软件。
祁言涧愣愣地低着头,好一会儿过后,略微僵硬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滑动,她点开搜索栏,输入了两个字。
眼前很快弹出春节当天从北市到普洱的航班班次,祁言涧从上往下看,首先关注的都是全程用时长短,比较之下,她最终选择了用时最短且直飞思茅机场的一班。
却也需要将近九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除去最关心的时长,随后,航班价格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祁言涧盯着那串数字,从后往前数,一共五位数。
她轻吸口气,躺了下来,暂时退出订票软件,转头去查看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自己平时剩下来的生活费在此时发挥了前所未有的作用,心中多出了一咬牙的底气,祁言涧重返购票页,对着一长串的机票金额,毫不犹豫地进行支付。
票买完了接下来还剩酒店,祁言涧大致看了几眼,找了一家好评率较高、位置也在市中心的酒店,经济类房间已经被预定完,于是她又一咬牙订了三晚较之昂贵许多的房间。
最后,她买了从普洱直飞南市的机票,时间刚好在大年初四,也是她原本计划的从北市离开的日子。
钱包和大脑一起空空,祁言涧躺在床上,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对这段旅程的期待还没开始冒头,也许是由于还没反过闷就已经做了出发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选择普洱。
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它比大理、丽江、昆明这些全部都在自己原本的出行计划中的城市要冷清一点、人少一点。
她极其需要找到一个安静又陌生的城市待上几天。
那又为什么不留在北市,这里同样陌生。
为什么呢。
祁言涧被灯照射很久的眼睛泛起酸,她眨了眨,而后闭上。
找不到原因,起码普洱的冬天要比北市温暖很多。
宋洵州的消息虽迟但到,他发过来好几个惊讶的表情,好奇她怎么突然剪了头发。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张烟花绽放的照片。
原来他是在外面放烟花。
祁言涧还是保持着躺着的动作,她有些犯懒,打字总打错,最后丧失了耐心,干脆直接发送了一条长语音过去。
远在南市的宋洵州在室外搓搓手。叔叔家的孩子们一直围着他转,说要他带他们去外面放烟花,几个小豆丁在眼皮底下仰着脑袋眼神里充满期待地瞅着自己,没有拒绝的可能。天寒地冻的也没有办法,宋洵州带着几个小孩子来到爷爷家房子后面的空地,把他们每个人提前准备好的大大小小的烟花一一点火。然后抓拍了几张比较形状漂亮的烟花,打算给祁言涧分享过去,没想到打开手机,看到她在十几分钟前给自己发了消息。
有点意外,他让几个鼻尖全被冻得红彤彤的小孩子们全部回了房子里,自己站在门口,把手机音量调高,点开了祁言涧的这条语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没力气:“好久以前就想要剪,大概是在……夏天?但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今天下午忽然想,干脆一咬牙算了,所以我现在是短发版的祁言涧了。”
今天可不止咬了一次牙。
除此之外,她还一咬牙订了飞往祖国西南地区城市的机票,订了当地连续三天入住的酒店。
当然,后面的这些话,她没有在方才的语音里说。
宋洵州听过之后,他靠上身后冰冷坚硬的墙,在脑海中试图幻想了一下短发的祁言涧是何模样。从来没有见过,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所以想得有点困难。
他摁住录音键,白气和话语一同从他的唇间溢出:“有点想象不到,等见面的时候我再看看短发的祁言涧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祁言涧听出他声音里携带的笑意,她也轻笑了声,一只手贴在了额头,挡住顶灯散下来的光线,在这样一小片黑暗里,她缓缓睁开眼。
“现在就可以看呀,干嘛要等见面?”她问。
“一张口就找人要照片的事情,我做不到。”宋洵州一本正经。
祁言涧笑出声,连手机都拿不稳,她现在多了些力气,翻过身,把手机放在床上,省去了端着的费力。
“好吧,那等见面你再看一看。”
这条语音发送成功的下一秒,祁言涧顿了下,很快又按住了录音键:“宋洵州,你今天开心吗?”
比较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听过之后,宋洵州不自觉地直起身,后背离开墙壁。
他没倚靠地直直站着,垂眸注视着祁言涧的头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直觉很快将他松弛着的心包裹。
“还好,一直在和小孩子们在一起,感觉自己变年轻了。”
“你呢?今天和家人在一起高兴吗?”
祁言涧默默地把第一条语音听了三遍,知道他心情很不错之后,她发现自己也会忍不住愉悦起来。
家里只她一个人,但现在,祁言涧却觉得宋洵州似乎就在旁边。只要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他和饭团坐在地板上的身影,类似离开南市前一晚的那种情景。
她的语调又轻又缓,让现实中离她千里远的对面的人放下心。
“我也很高兴。”
祝福的话总是想重复,尤其是面对他,自己怎样说都不够。
于是祁言涧再次开口:“除夕快乐啊,宋洵州。希望你在新的一年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