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开始隐约发昏,呼吸似被泪水染咸,祁言涧咳嗽了声,倒在柔软的床铺里。
眼睛传来酸胀的痛,可是心里却敞亮的畅快,还没等涩意蔓延,就已被翻涌的暖意冲刷。
祁言涧翻过身,拿起手边那张还没有看、来自宋洵州的纸条,透过上方明亮的光圈,便签纸因撕过而产生的毛边都清晰可见。
他写:“成年快乐祁同学,首先祝贺你拥有了更多可以自己做选择的机会。其次,礼物是我好久之前就想好要送的,怎么样?感觉你会喜欢,等待你的反馈。一直觉得苹果是一种很善良的水果,同样,你也是个很善良的人,所以我把它送给你。最后,还记得曾经你说的那个秘密基地吗,我想我已经找到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重新靠近你的机会。9.29,宋洵州留。”
祁言涧来来回回看落在纸面上的这些字,扑哧笑了一声又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只给他发了到家的信息,随后就一直没再拿起过手机。
赶紧起身,解锁后点进聊天软件,对面的消息一股脑扎进她眼底。
Z:我也到家了。
时间显示在她给他发完消息的一分钟以内。
过了五分钟。
Z:你有没有看礼物[期待]
又过了三分钟。
Z:喂喂喂?没信号吗,我这里听不到。
十分钟后。
Z:[瘪嘴]
十五分钟后。
Z:你人呢。
就在祁言涧刚把他上面这几条怨气随时间递增的消息才看完,下一秒,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最新消息。
Z:你人呢![心碎][心碎][心碎]
祁言涧轻吸一口气,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抱歉,我才看手机。”
宋洵州见她终于回复,心终于落下来一点,他原本已经输入了“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一行字,很快又一个一个一一删掉,重新打字。
Z:原谅一次,你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pluviophile:没,我刚在看你送给我的礼物。
pluviophile:谢谢你,我很喜欢!
Z:那就好,不过我觉得你在隐瞒,看礼物怎么会看这么久。
祁言涧盯着白色话框里的这行话,在心里暗暗叹气,他们越来越熟了,他也越来越敏锐——她知道宋洵州并非现在才敏锐,而是之前他们彼此相处间都会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而现在,在一些时候,他们都默认摒弃掉其中一部分小心翼翼。
祁言涧实话实说。
pluviophile:好吧。其实我刚刚在哭。
Z:因为什么?
pluviophile:因为你送给我的那颗苹果,它让我回忆起我们以前在一起度过的许多瞬间。
Z:没关系,想哭就哭,但也别太用力。
pluviophile:为什么?
Z:因为头会晕。
祁言涧在手机那边笑出声,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理由,还以为有什么说法。不过,她右手手背贴上额头,温度确实照平时偏高。
过了一会儿,宋洵州以为已经告终的一段聊天再次被对面女孩延续下去。
pluviophile:谢谢你宋洵州。
好像因为你的存在,我的十八岁,比想象中要轻盈得多。
宋洵州知道她是在回应自己在心中写的那句谢谢你,他捏着手机的手指尖开始泛白,不一会儿又松下力度。
面部略微僵硬的表情恢复如常,整个人回过神,眼里出现笑意,他说:“知道了,也谢谢你记得那些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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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在学校里的日子太过于重复,好似掉进一个复习、考试的循环里,一天的大部分时间由语数外以及三小科轮流霸占;还是由于上了高三之后,人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就此变弱,像落入某个无人规定过的法则。
岁月先后走过中秋节、国庆节,以及一个个奢侈的周末,贯穿起对于高三学子愈发珍贵的周中日,已然悄悄走到2024年的末尾端。
全体师生迎来元旦假期。
不需要上晚自习,祁言涧大约五点四十就回到了家。南市已经进入冬天,但是她至今仍未等到一场雪。
宋洵州和她说,今年元旦大约可以下,然而真的到了这天的前一晚,祁言涧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要下雪的苗头。
雪前的空气总是干冷的,携带着一种特别的味道。
但是今年没有,祁言涧觉得这场雪,不会到来了。
她换下校服,找好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打算好好洗一个热水澡,晚上要和宋洵州一起去广场上跨年、看烟花。
等她洗完后,正在镜子前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时候,却听到了门铃声在外面响起。
面上闪过一丝狐疑,祁言涧很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出现在门口的人。
边想着,边将毛巾搭在附近的衣服支架上,人走出浴室,走向玄关处。
没有订外卖,没有买送货上门的京东次日达,陈思渺知道家里门的密码,宋洵州也同样知道……
祁言涧先打开摄像头,下一秒,宋洵州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小小的显示屏里。
她轻吸入一口气,立马关上摄像头,打开了还在响门铃的密码门。
宋洵州拎着两个塑料袋,乐呵呵地站在外面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