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回到卧房,叫醒了仍在沉睡中的姬月承。
——商讨灾民事宜的会议,定在辰末开始,姬月承昨晚受了累,魏婵原想将会议延后一个时辰,此时看到信中消息,却是不能由着他休息了。
姬月承昨夜觉着实少了些,魏婵单膝点在畔畔,将他提溜起来,如摆弄人偶般套衣服时,他还迷迷瞪瞪地往她身上靠。
“嗯……婵姐姐,妻主……”
见他这般不济事的模样,魏婵只好上“猛药”,压着他在塌上重重亲了几遍,又吸又吮,将昨晚特意放过的脖颈,种满红痕与牙印。
愉悦与痛觉交织,姬月承很快就彻底清醒了。
他按着穿到一半的衣服,摸着脖子幸福地嗔怪:“婵姐姐克制些罢,待会儿还要见人的。”
魏婵挑眉,他原来还记得今日有事,怎么昨夜还无顾及地引诱、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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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天生勤勉,还是因为镇北侯住进了郡守府邸的后院里。
总之,虽是雪天,郡守府前院里大小官员一个也没有迟到。等到辰时末,郡守、郡尉、郡丞三位主官离了前院,走进侯爷落驾的鹤年苑。
议事处,室内暖炉烘得温暖如春,却见镇北侯穿得严实,膝上披了褥子,连脖子上都戴着御寒的貂皮脖套,开口说话时声音中也带着一股似受了寒气的哑。
三位下属礼拜时,自诚心请他保重身体。
没寒暄几句,镇北侯挑开商讨的正题,道:“对于城外灾民,诸位有何看法?”
只要不是为了丢失的粮食,其他什么都好说。
郡尉段擎雄松了一口气,拱手答道:“禀侯爷,此时范大人与臣下早先已做商议,臣下将继续在城门外的巡逻,必不会将任何一个属国之外的人放进城内!”
这是段擎雄从镇北侯入城的那一刻起,就在展示的态度,此时他的说法也不出魏婵的所料。
若只是安守城中民众,那么此态度并无差错,但魏婵要的并非如此。而且如今的事态也不容怀安城固步自封。
应对的话在会前已经与姬月承说全。他此时皱起眉头,斥责段擎雄道:
“你的意思便是无所作为,任凭灾民围在城外?或冻死,或饿死了事?”
讲到此处,姬月承心里难过起来。他想自己昨夜还在为初雪欣喜,却忘了在城外还有灾民,或许连蔽体的衣物都不够。
【城外的灾民,会很冷吧。】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身上和车里拿的所有物品都换成粮食,把那些锦被也散出去。
魏婵听到他的心音,借着姿势遮挡,在他背上抚了抚。
难为他心思纯良。但世间事就是如此,牵扯各方利益,救助弱者,也要通过一些计谋推进。
且这并非非黑即白之事。后续更多灾民汇聚后,弱者或许会变成饥饿的群狼,环伺在怀安城外。处理不当,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见段擎雄吃了挂落,郡守范明晦忙为他解围道:“侯爷,不是咱们不想管,实在是大烨朝有法在前,若是咱们冒然接济灾民,就会违背法理,引来中央朝廷的言官们上奏,中伤您的一片忠君爱民之心啊!”
魏婵轻叩褥子下的大腿两下。
“哼!”姬月承收到信号,振袖拍桌佯怒道,“说的倒是好听,还不是你等无能,想不出解决的法子?如今近千的灾民尚可以无所作为,若是再有万来名灾民跑到怀安城外,你也要等着把他们一个个耗死吗?!”
几人被镇北侯突如其来的怒语惊道,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将这封信笺,给三位大人看看。”掐在姬月承的话尾,魏婵将一截窄信放在承盘上,候在旁侧的小厮立马将其呈到范郡守跟前。
郡丞卢温禾举起薄薄一页纸,三人凑在一起,只见纸上短短两行字:三百里之外,大批灾民正往怀安城而来,估量人数过万有余。
“过万有余!比城里的兵卫还多,这可如何是好啊!”范明晦几近昏厥。
被镇北属国其他几郡守在后方,怀安城没受过多少战乱,因此城中守兵不似边关城市多,他这个郡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侯爷。城中守兵如今五千人左右,若真有过万灾民来围城,恐怕怀安成危矣!”负责军事的段擎雄起身拱手道,“末将肯请侯爷调遣边疆军队,为怀安城驱赶刁民!”
说起边疆军队,魏婵这个曾经的统领最有发言权。
她开口道:“边疆军队调来容易,但要师出有名。‘抢夺三座官粮的灾民’可当匪类剿灭,可这近万人的灾民,并未参与抢粮。属国若先用兵驱逐,引发民乱,一个‘逼反王民’的罪名就要扣在侯爷头上。中央朝廷那里无法交代。”
“所以我认为,边疆军队只可反击,不可在灾民有暴力行为前行动。”
姬月承点头认可。
可若是不用兵驱逐,一万名饿着肚子的灾民围在城外,城里谁也别想睡踏实。
“这……”这便是陷入两难之地。
范郡守、段郡尉皆呐呐不知言。
郡丞卢温禾沉吟片刻,道:“侯爷,臣以为,可将其分而化之。”
有人发言,且说到了点子上,魏婵叩了姬月承小腿一下,他连忙看向说话人:“郡……”。
【郡什么来着?】记不得名字的姬月承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卢郡丞,”魏婵接过话茬,“不妨详细说说你要如何‘分而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