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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功德+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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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俟菩朝外望去,何婆佝偻的身影在第一抹晨曦下凄凉无力。

“我见不了她,她还不能来见我吗?”

巫师这话说得妙,与方才不同的阴险狡黠全在这刻显现。

门外的何壶春哭得撕心裂肺,口中不停地乞求,就是天大的悲痛也不过快要把肝肠呕出来。

应庐听不下去,就要起身,李俟菩先他一步打开了门。

没多少皮肉挂在身上的女人双腿跪地,额前发丝凌乱,无助绝望如蛇游走,在她身骨里肆意蔓延。

身侧男人的尸体发白扭曲,血迹从他们身下到远处山径铺了一路。

天气还不算闷热,只有丁点恶臭味钻进李俟菩的鼻子。

她回头,见巫师还坐着没起身熟视无睹,道:“何壶春夫家之死,为何不事先告知我们?”

“迟早要发生的事,我为什么要多费口舌?你看,现在不是更惊喜一点儿?”巫师道。

应庐指腹微陷:“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杀了她上百次?”

巫师一脸恝置:“机会难寻,我就算是不忍心,也要为自己谋条出路吧。”

“你现在可没有半点不忍的样子。”应庐冷淡之意不显于色,却比怒火来得更具有压迫感。

“不是看不到我的脸嘛,那你又如何知道?”巫师还在开玩笑,“难道是这生死阵单独给你开透视了?”

何婆听见声响晃动了两下身子,连头也没抬,莽足了劲儿重重朝地面磕去。

泥泞土地上的血滩无声地伸延。

“巫神,求求您了……救救他吧……”何壶春声线如鸦啼。

应庐眉梢微动,不再与巫师争辩,三步作两步走向何壶春,却没看见脚下台阶,一个踉跄摔下去。

李俟菩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才没让他把脚崴了。

手心相贴,热乎的温度渡向似覆冰霜的应庐,他长舒一口气,看了眼突兀的苔痕,心下计较。

“以头抢地耳,大可不必。”李俟菩不争气地看了他一眼。

发烧了还能冰成这样,这人上辈子怕是从冰块里蹦出来的吧。

应庐讪笑一声,讨好般捏了捏李俟菩的指骨,与她一同走向何壶春。

“周小花?!竹泉?”

院落大门那边忽然出声,李俟菩看去,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来势汹汹。

气势排山倒海不为过,李俟菩下意识地松开了应庐冰凉的手,应庐指节本能一勾,却只捞到一阵风。

“你们干嘛去了,我找了你们一晚上!”

是周婆,一夜过去,她风尘仆仆的衣衫都没换,衣襟沾上的杂草昭示着她真的整夜未归。

应庐悠悠间想好三两措词,就要将这话势扭转,周婆却把质问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她看周竹泉一脸病气缠绕,只哽咽道:“不是说给你爸送饭去了,怎么还送到巫神家来了?”

应庐撑起一个笑容,“那您怎么找着找着也找到巫师家来了?”

“还不是她硬要背着自家这死男人来这儿!”

周婆声大如牛,后半句反而压了下去,“她个瞎子,走路比我还摇晃,我算是给你积德,否则她摔死我都不会管!”

应庐看了眼李俟菩,二人无言。

何壶春头磕得慢,一下一下拿命往地上撞,一副枯竭之象像是要立刻暴毙,对身旁听之不闻。

李俟菩瞥了眼无动于衷还玩着手指的巫师,沉着脸在何壶春面前蹲下。

丧夫之痛如刀削肉肌,她偏头去看那亡命男人,轻声道:“他……”

“我救不了。”巫师混劣地打断李俟菩的话头。

应庐嘴角溢出不耐轻啧,怒目而视。

他对着何壶春温柔说:“地上凉,婆婆您先起来,这样你身体受不住的。”

何壶春却只听到巫师下的判词,一个头磕在地上再也没抬起来。

她哭得失声,那副死气,是明明知晓自己丈夫死透了不会再活回来的悲痛。

巫师故意挠耳朵,“吵死了。”

李俟菩轻斥:“住嘴。”

巫师单手托腮,她非要说:“我说何婶婶,您拿一个死了一夜的人来验我岐黄之术,是不是有点欠妥?”

应庐面若冰雕,“学不会说话可以以针缝嘴,要是学不会做人的话,那就只能去投胎了。”

“这就不用你一个平民操心了。”巫师阴冷开口,“你还是多为自个儿着想吧,短命鬼。”

明里暗里的威胁如利剑过招,李俟菩道:“巫师。”

短短两字,危险压向巫师的脖颈,她吸上一口气,怏怏闭嘴了。

“说谁短命鬼呢?!”周婆叉着腰高呼,脖子涨红,又看了看地上的何壶春。

“我就说你白费力气吧,就算你男人是修建河伯庙的头工,不还是死在了庙里,河神不满意,这巫神哪还救得?”

“不说巫神功夫不到家,就算是能救,不也得看河神眼色,求她干嘛,说到底,她又不是神!”

周婆言语没有丝毫敬神之意,不服就是干,自家儿子一站队,她就谁也不在乎。

巫师半点愤意也无,似是听多了这种阴阳话,没有反咬一口。

李俟菩倒抓住了字眼,“死在庙里?”

破碎的呜咽从何壶春嘴里溢出,肩膀剧烈颤抖。

她道:“昨儿他回来之后就说庙里还有工没弄完,又要走,那时候所有工头都已经回去了,我劝他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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