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唤醒了贺流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滴答作响的监护仪器。身体的感觉很奇异,那股冰冷蚀骨的异样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每个细胞都被掏空后又强行填满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潜藏躁动,蛰伏在血脉深处,蠢蠢欲动。
“队长!”守在床边的祁阵立刻凑近,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检查说生命体征稳定,但查不出你突然昏迷的原因……你到底怎么了?在画廊里……”
贺流的大脑飞速运转,颈侧那细微的刺痛感和“演奏家”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他的记忆。种子……他被注入了“种子”!
这个认知带来的惊骇与暴怒几乎要冲破胸腔。但他死死压住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秦湍。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引发的连锁反应不堪设想,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将秦湍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让上级对他产生疑虑和隔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脸上扯出一个略显疲惫却足够镇定的表情,打断了祁阵的追问:
“没事,被暗算了,打了种强效麻醉剂。”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帮孙子,手段下作。”
他刻意模糊了“麻醉剂”的具体种类,将一切异常归咎于未知的、药效猛烈的麻醉药物。这是目前最能解释他突发昏迷、且现代医疗设备暂时查不出确切原因的说法。
祁阵眉头紧锁,眼神里仍有疑虑。他是“陆吾”,是祸斗的利齿,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队长当时的反应,绝不仅仅是中了麻醉剂那么简单,那是一种更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挣扎与对抗。但他看着贺流平静却带着终结话题意味的眼神,最终将疑问咽了回去,只是沉声道:“‘演奏家’跑了,交易现场没留下任何实质证据,我们扑空了。”
贺流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扑空是意料之中,“演奏家”亲自现身,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嗯。”他低应一声,不再多言,需要集中精力应对体内那潜在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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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那间隔绝光线的暗室内。
“演奏家”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听着手下关于贺流已苏醒且身体状况“稳定”的汇报。
他脸上没有任何计划未竟全功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甚至带着欣赏的笑容。
“意料之中的结果。”他轻啜一口酒液,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滋味,“我观察了贺流很久,他强大的意志力,完美的身体素质,面对绝境时爆发出的惊人潜力……他简直就是为‘种子’量身打造的最佳载体,甚至比当初的003……更具某种原始的、野蛮的适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