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家需要军粮与装备,这两样都是烧钱的玩意。”坐定后,宣曲直接与镜袖挑明:“北方的绕人身体素质比不上馿赫人,但他们脑子好使,阴招不断,非常擅长消耗我军的补给。”
带兵打仗的人哪有不缺钱的,镜袖对宣曲的说法并不意外,应该说从一开始镜袖就知道宣久两家常年缺钱的状态,刚刚久栢开口,镜袖就更确信了。
他对宣家感官不好,其一肯定是因为宣邱陷害他,让他险些丧命这一点,其二便是因为画老收了岑小做弟子这一点。
宣曲是个看似内敛,却很是张扬的人,他聪明,从未掩饰过野心,镜袖喜欢有野心的人,但宣曲他有些拿不准。
岑无疆也有野心,但是他内敛,所有的安排都在背地里进行,最终顺利达到他的目的,他能在南方早早布局干预,没道理源都就不能。
他们两人是性格相反,但目的一致的人。又或者说岑小骨子里比宣曲还要豁的出去,因为双方的成长环境和资源不同,到目前为止岑小可以说很少有软肋,等到他们和离之后,他要操心的便只有岑贤一人,宣曲则有家族与北方的百姓。
宣曲这些话一出,镜袖沉默。
大源整体问题不少,不是姬祥墨不想干预,而是不能直接插手,俗话说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等到画老“退休”,岑小这把刀顶上后,姬祥墨才算是有了一把独属于他的刀,而岑贤便是可以拿捏岑小的弱点。
官僚之间的斗争复杂多样,往往一项可以实施的事项会导致底下百姓叫苦不迭。
大源税收不算特别重,却还是存在有地的百姓种庄稼交了税后连温饱都算不上,国库充盈不了,百姓食不果腹,这到底是哪的问题?
镜袖眼里印着宣曲的模样。
是这些把控着大部分财富的权贵。
闭上眼,镜袖眼里晃过从安福到源都一路上的见闻。
他不会刻意到城镇的穷人区去看,但百姓面瘦肌黄、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却总是会在他印象里的某个场景里出现,这种情景在这一年的福象里很少见到了。
“我如何能信任你们宣家不是贪得无厌、横征暴敛之辈,会把收益用于你口中的民生身上呢?”财帛动人心,即使他愿意相信宣曲,但他背后的宣家呢?
“不。”宣曲率先反驳他:“只是我宣曲,只有我宣曲与你合作。”
“哈。”镜袖笑了:“就凭你个人可以支撑吗?玻璃这东西寻常要价可不会像奶茶、蛋糕那般高昂。”
“最起码有的赚不是吗?”宣曲又拋出了一个问题:“实不相瞒,源都的商业情况正处于疲惫当中,那些个官老爷、大富豪不愿意把钱流出来,整个大源,我敢打包票,只有安福还有几分生气。”
这点镜袖不否认,他去找外商的集市上,卖家比买家多得多。
“好了,回去吧,久大哥等了很久了。”镜袖先行提出。
宣曲没有意见,他望着前边的镜袖,很少见的,有人能走在他前边。
啧,岑无疆啊,运气真好。
“一九分,我拿九。”镜袖淡淡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丢下一个炸弹。
这个分成比林瑞两家还要狠。
就连一直淡定的久栢眼皮都跳了下。
茶室内寂静无声。
“……你还真敢要。”片刻后宣曲才说:“你在福象不都和他们四六分。”宣曲质疑。
久萬小小年纪一听这分成也是眉头紧皱。
“各地有各地的法子,这玻璃在安福可全都是我的生意,况且方子、制作流程、原料、形状、颜色等等我都得亲力亲为,你们在其中的作用就是找个地方帮我卖,就这还能分你们一成,我很亏了好不好。”镜袖据理力争。
和林瑞两家的合作他只出了方子,其他的他都不插手,只等拿钱,但玻璃这笔生意可是他个人分出来的,要不是因为源都没有大靠山,他也不会找人来合作,怕被抢了。
“四六。”
“一九。”
“三七。”
“一九。”
“二八,你拿八,不能再低了,一九我接受不了。”宣曲下了最后的报价。
“成交。”
久栢、宣曲、久萬:“……”
啧。
一开始镜袖的目标就是二八,诶嘿。
约定好分配任务、签合同的时间地点,镜袖率先走出茶室伸了个懒腰,这天真蓝,真不错,转身:“好了各位,今天的见面很愉快,咱们下次再见。”
目送镜袖远去的背影,宣曲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和旁边的久家兄弟两嘀咕:“怎么感觉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