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地狱。”
还好拉文克劳们对不熟的人大多漠不关心,过路人最多扫一眼就收回视线,该干嘛干嘛去。雷古勒斯每次去找贝丝都很庆幸这一点。但凡出现一个像西里斯一样爱起哄的人,就完了。贝丝立刻就会起疑。
好在贝丝从未思考过他为什么隔两天就来,为什么每次都要蹲那么久,为什么视线要跟着那滴水一直看到它消失。
戴维斯有时候不去乐队排练,回来得早了,会在公共休息室门口撞见雷古勒斯。那人从里面出来,走路悄无声息,幽灵似的从她身边飘过去。
为什么每次没有排练的下午,雷古勒斯这家伙都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里?戴维斯很疑惑。
草药温室永远闹哄哄的,有的植物会尖叫,有的会唱歌,有的只是发出让人头疼的频率。阳光从玻璃顶棚照进来,落在奇形怪状的叶子上,空气里飘满泥土味和草药香。
阿曼达·博恩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登记表,喊一个名字进来一个。
她是五年级的赫奇帕奇级长,纯血出身,父母都是魔法部职员。一头棕发,人很温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听说她神奇动物和草药学特别好,每年都是O,从未失手。
这周斯普劳特教授去南美洲的卡斯特罗布舍出差参加学术会议,让她先来登记,判断学生选的植物难度合不合适,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危险。
“贝丝·艾博。”
贝丝抱着中国咬人甘蓝上前。
“雷古勒斯·布莱克。”
又是一株中国咬人甘蓝,叶子比上一位那盆小一圈,但精神头还行。
阿曼达觉得很有趣。中国咬人甘蓝比较冷门,去年她那届都没人选,大家都嫌它脾气大不好伺候。看上去只是一株憨态可掬圆滚滚的包菜,其实咬起人来一点不含糊。
“萨拉·马奎尔。”
萨拉抱着她的银蕨上前。长势不错,叶子绿油油的,在温室昏暗光线里泛着柔和光泽。
阿曼达在表格上继续登记,身后有人说话。
“又是银蕨,这些麻瓜种,也就这点追求了。”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靠在温室角落里,怀里是稀有植物血焰卷草,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眼睛从那些抱银蕨的女生身上扫来扫去。
“能力差不要紧,有自知之明就行。”他声音懒洋洋的,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心照不宣的笑在空气里轻轻荡开。
抱着银蕨排队的几个女生都扭头对这帮人怒目而视。
阿曼达心里涌起熟悉的厌烦。
总有人喜欢按血统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本身并不稀奇。人总是需要一些标签来确认自己的位置,哪怕那些标签毫无意义。
真正让她厌烦的,是这些人永远不懂得收敛,永远要抱着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在所有人面前显摆。
已经毕业的马尔福在校期间组建的布拉迪俱乐部邀请过她。老天,这名字真有够土有够直白,直接用bloody来命名,时刻彰显着纯血的优越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
还好随着马尔福毕业,这俱乐部也名存实亡,那些跟风加入的成员现在见了面都绕着走。
她本可以走过去,举起魔杖,像往常那样,让那张讨厌的嘴暂时失去功能。但她现在是类似助教的身份,不该使用暴力,只能保持中立,态度温和地管理秩序。
好在这一届的女孩们并不喜欢忍耐。
一位格兰芬多的金发少女把怀里的银蕨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举起魔杖就是锁喉咒。
咒语又快又准,像母狮咬住猎物的喉咙。
其他女孩们自发站在她身后,将魔杖尖对准那几个人。
大家的眼睛里都泛着亮光。
泪水吗,愤怒吗,冲动吗?
不,那是一种冷静的、近乎美丽的东西。
是刀刃反射的光。
其实那群人就是看权势。不然按照他们的观点,血统越纯越厉害,那也轮不到他们作威作福。
近的就是布莱克家两兄弟,远一点的就是冈特家族。冈特家族都破产了,穷得叮当响,也没见纯血统论拥护者去拯救冈特家的人。布莱克家两兄弟一个在格兰芬多上天入地地闯祸,一个在斯莱特林很安静地跟在哥哥后面,从没见他们拿血统说事。
所以,哪里轮得着这群人装腔作势?
待到那几个没管住嘴的小子被教训得人仰马翻,阿曼达才露出温和的笑,姗姗上前。
“好了好了,登记还要继续呢。”她声音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