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也静静地坐在众人之间。
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少女少男。
有些泄气。他不得不承认。
该欢喜,还是该怅然?他说不清。说到底,他也才十九岁,死时十九,如今心智仍是十九。十九岁的人,心思能有多宽阔?
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自私的,没道理死后突然想当个圣人。
作为一个前食死徒,雷古勒斯曾野心勃勃,要将那纯血的旗帜插遍英伦魔法界的每个角落,来一场改天换地的变革。
现在呢,他只思考一件事。
那就是祈愿贝丝的倚靠只有他一个人。但她在这帮子朋友里看上去还蛮开心的。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他所没办法帮助贝丝解决的。
譬如那历史助教,他尽可以偷偷施些恶咒,让那人的的舌头粘在上腭上一整周,却没办法像她同学们这样让他从校园里彻底滚蛋。
就算如此,雷古勒斯也还是期盼贝丝只有他一个人。
这么想确实有些卑劣,那又怎样,我们斯莱特林应该堂堂正正地承认自己就是小心眼,就是占有欲强。
他这么想着,便挺直了腰,尽管也没人看得见,还是挤到这群高中生中间,大声朝贝丝嚷嚷:“老师来了,快让他们闪开!”
窗户外面飘进来一股劣质香烟的味道,呛得很。萨拉二话没说,立马推开窗,冲着楼下就是一顿输出,用词丰富,气势磅礴。
楼下顿时传来一阵慌乱的咳嗽与脚步声,仓皇远去了。
历史课的老师走进来,也被萨拉那副气势吓了一跳,上课的时候一直很谨慎。
放学后,贝丝骑着自行车回家,车链子哗啦响。她照例绕了个大圈,熟练拐进格里莫广场。
车轮碾过石板路,风灌进运动外套,鼓起来像两只翅膀。
她喜欢这种感觉,只需要不停地蹬下去,世界在这一刻是静止的,而生命会永远持续下去。虽然在使劲地蹬着车,但是却有一种甜美的、懒洋洋的感觉。
雷古勒斯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个沉默的幽灵尾随者,哦,他本来就是。
他能清晰地看见格里莫广场12号,阴沉,高傲,生人勿近。
但雷古勒斯一直没告诉贝丝他能看见。每次她在那片土地上骑着车一圈圈绕着,他就心情甚好。
真是很坏的前食死徒。这也是雷古勒斯的自我评价,很精准。
贝丝在为了他而来。
为了他。
只是在为了他哦。
一想到这层,雷古勒斯就不免沾沾自喜起来,甚至有点飘飘然。
斯莱特林的卑劣大概就在于此,享受那种隐秘而痛楚的拥有。
“你今天也不过去吗?”贝丝停好自行车,回头看他,脸颊因骑车而气色红润。
雷古勒斯迅速把目光从真正的12号门上扯开,飘到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平和地微笑:“我留这儿,帮你看着车。”
其实他就是想看她走向他家门口的样子。
这画面带给他膨胀巨大的满足感,是一场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盛大仪式。
雷古勒斯甚至偶尔会放任自己想象,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能打开那扇门,对她说请进。
光是想象,都烫得他灵魂缩了一下。
贝丝把车靠在墙边,锁也没锁,朝他挥挥手,往格里莫广场的楼房里跑去。
雷古勒斯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站在他家附近,仰头看着天空,或者伸手到处摸索。黄昏的光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看得有点出神。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正好落在贝丝前方不远处。一身奇怪的灰袍子,头发看起来很多天没洗,走路摇摇晃晃,醉醺醺的。
贝丝吓了一跳,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试探着开口:“请问,你是布莱克家的人吗?”
醉汉猛地转过身,脸唰地白了惊恐地瞪着眼,然后,一个响亮的酒嗝冲口而出。
贝丝被熏得下意识后退半步,皱起了鼻子。
好臭。
醉汉吓了一跳,但随即发现,眼前的人只是麻瓜,又稍微安心下来,冲贝丝笑笑。
他的笑容并不狰狞,也许是因为脸太油腻,反倒更让人不适。
然后,醉汉举起一根有些长的筷子状的东西对准贝丝,语气和缓:“我只是想赚点金加隆,你别怪我。”
“一忘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