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灵力突然增强,星溶也觉蹊跷,却理不出头绪。她只记得坠入地缝后,曾见那团灼灼燃烧的火球,又饮下几口清冽的井水。地下竟同时存着火与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她将这些细细说与苍河听,苍河沉吟片刻,便带着玄灵再赴东宇村查探。
然而那处树林早已恢复如初,地面平整,草木依旧,寻不出一丝裂痕。
玄灵施法探查地下,亦空空如也,不见半分异样。
苍河心中却隐约浮起一个念头,这片林地,莫非就是昔日他与狼族皆在追寻的那方宝地?
传闻那里汇聚天地灵气,修行者可借此增进修为、延年益寿。若依星溶所言,那火球与井水,或许正是宝地灵蕴所化。
他未将这番猜测告知星溶,只暗自思量。于他而言,眼下她安然无恙,比什么都要紧。
星溶醒来后,玄武神君喜不自胜,特设宴庆贺,又请来凤凰姥姥与仙医,郑重道谢。
凤凰姥姥眉目慈和,言语温柔,一身彩衣缀满珠珞,光华流转,更添神采。仙医则素雅出尘,白发白袍,颇有仙家风骨。
二人堪称星溶与苍河的再造恩人。星溶与苍河恭敬行礼,谢过救命之恩。凤凰姥姥与仙医忙将他们扶起,眼中皆是慈爱赞赏之色。
凤凰姥姥取出一片彩羽,放入星溶掌心,含笑温言:“此乃‘幻羽’,可随你心意化作战器。今日便赠予你了。”
玄灵闻言愕然:“姥姥,这般贵重之物,您竟随手相赠?当年我欲拜您为师尚不可得,如今却将幻羽给了她?”
星溶听得是珍贵之物,连忙推辞:“姥姥厚爱,星溶受之有愧。您已救我们性命,岂能再收此重礼?”
凤凰姥姥却笑道:“与你投缘,赠你便是缘分,何来不能收?”
星溶望向玄灵,面露难色。玄灵撇了撇嘴,终是挥挥手:“罢了罢了,送你便送你吧!”
星溶这才双手接过,郑重谢过。
这时,仙医目光落在一旁的长云身上,捻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长云恭敬行礼:“晚辈长云,乃仙门宫弟子,星溶的师兄。”
仙医打量他片刻,微微一笑:“可愿拜我为师?”
玄灵几乎跳起来:“仙医您竟要收他为徒?您可是仙医啊!当年我修仙时,怎不见您来点化我?”
仙医朗声笑道:“凤凰姥姥曾与我提过你,苦修数万载方证仙道,亦属不易。”
提及旧事,玄灵面上一赧,嘀咕道:“还不是那仙规艰深难解……”
仙医含笑摇头:“既已成仙,便是仙缘已具,早晩何妨?”
玄灵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长云已跪地叩首:“长云拜见师父。”
仙门宫既已不存,能拜入仙医门下,亦是机缘。仙医扶他起身:“今日便随我回论山修行,盼你早日登仙。”
长云再拜,转身走向苍河,深深一揖:“这些时日,多谢师父指点照拂。今后不能再随侍左右,还望师父恕罪。”
苍河温声道:“得遇明师,是你的造化。往后跟随仙医勤修不辍,我等你位列仙班之日。”
长云郑重应下。
宴毕,长云随仙医返回论山。星溶送至宫门外,依依不舍:“此去不知何时再见,师兄务必珍重。这些日子多谢师兄处处维护,东宇村救命之恩,星溶永记于心。愿师兄早日功成。”
长云亦满心怅然,轻叹:“未料分别来得这样快……师妹放心,我定刻苦修行,将来为阿鲁与仙门宫雪恨。师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相信重逢之日不会太远。”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糖,轻轻放在星溶掌心:“这是最后一颗了。往后若遇难事,吃颗糖便甜了。记住师兄的话,世上没有渡不过的难关,只要不弃,终能破云见日。”
星溶望着掌心糖果,泪眼朦胧,用力点头:“星溶都记得……我会更坚强,也会更强。”
长云见她泪水欲坠,不忍再看,转身疾步去追仙医远去的背影,扬声道:“星溶,很快便会再见!”
星溶亦高声回应:“我等着师兄归来!”
这是她与长云此世第一次别离,亦是与唯一挚友的暂别。她深信,重逢之期必不会远。
送走长云,星溶郁郁返回凤凰宫。骤失相伴之人,只觉宫阙清冷,一时难以适应。
苍河走到她身侧,见她神色黯然,轻声劝慰:“长云是去修习真本领,你们很快便能重逢。仙医既青眼于他,足见其资质不凡,你该为他欢喜才是。”
得师父宽解,星溶长长舒了口气:“师父说得是。那今日,可否教我御剑飞行了?”
“御剑非一日之功,难免跌摔。你伤势初愈,还是多休养为宜。”苍河不愿她再受苦楚。
“师父可别小瞧我!”星溶掏出幻羽,心念微动,化作一柄长剑,凌空舞了几下,“您看,我精神好着呢!”
见她神采奕奕的模样,苍河唇角不自觉扬起,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这便教你。”
话音未落,他已揽住她的腰身,纵云直上。
星溶惊呼:“师父,我还没准备好!”
“放心,师父在。”
风声呼啸过耳,两人越升越高。星溶又是紧张又是雀跃,衣袂翻飞,青丝拂过苍河面颊,柔软触感似羽毛轻扫心尖。他垂眸望去,见她眼中流光溢彩,那份难以言明的情愫再度悄然涌动。
许是他目光太过深切,星溶似有所觉,颊边微热,轻声道:“师、师父……我们是否飞得太高了?”
低头望去,凤凰宫早已隐入云霭之下,渺不可辨。
苍河回过神来,袖袍一扬,一柄长剑凌空划出弧光,稳稳悬停脚下。星溶小心翼翼踏上剑身,一动不敢动。
苍河缓缓松开揽着她腰间的手,星溶立即抓紧他的衣袖。
“展开双臂,稳住身形。”苍河温声指引,“脚下莫要用力过猛,将灵力汇于双臂,再慢慢感应御剑之向。”
星溶心中发怯:“师父说得轻巧,真做起来却难……这要是跌下去,怕是粉身碎骨了。”
“别怕。”苍河语声沉稳,“信你自己,也信师父定会护住你。”
星溶望入他眼中,终于定下心神,慢慢松开了手。
然而刚一脱开依托,身形便是一晃,直向下坠去。
“师父!”她惊呼出声。
“灵力聚于上半身,展开双臂!”苍河的声音自云端落下,人却未动。
星溶强抑慌乱,依言催动灵力贯注双臂。身下长剑如有感应,骤然托住她向上浮起。她摇摇晃晃立于剑上,几次险要坠落,耳边风声飒飒,长发飞扬如瀑。
她忍不住抬头寻觅苍河身影,却因这一分神,身形再度失衡下坠。
“灵力沉于足下,心随剑走。”苍河的声音依旧从容传来。
星溶急敛心神,将灵力灌注剑身,努力控住平衡。如此几番起落调息,竟渐渐稳住了飞势,终于能乘剑徐行于云霭之间。
苍河遥立云上,见她青衫猎猎、渐行渐稳的身影,眼中笑意如春风化雨,悄然漫开。
“灵力聚于掌,引剑上行。”
“勿要分心旁顾,静守灵台。”
“足下放轻,以意驭剑。”
苍河声线温缓,一句句耐心指点。星溶凝神照做,渐觉与剑心意相通,竟真能掌控飞行之向。
她欣喜地御剑至苍河身侧,眸中光彩流动:“师父!我好像学会了!原来御风而行这般自在,我还能让剑转圈呢!”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剑上一点,便想旋身演示。谁知力道未控稳,整个人骤然失衡,直直向下坠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