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云冷哼:“我才不嫉妒你!”
星溶:“你嫉妒我多了一位仙人哥哥,怕他私下教我功夫,是不是?”
长云嘴硬:“不是!”
星溶:“那你究竟气什么?”
长云:“偏不告诉你。”
“若不说……”星溶故意拉长语调,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东西,我可就不让你瞧了。”
“剑谱?”长云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是师父偷偷给你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师父偏心。”
“师父没有偏心。”星溶正色道,“这剑谱是让我们三人一同参悟的。我们初入仙门,总受人欺辱,师父岂能坐视?赤怀欺我们,便是打苍河仙君的脸面。师父盼咱们勤加修炼,早日晋升仙阶,也好一雪前耻。”
“当真?”长云将信将疑。
“自然是真的,否则我怎会拿出来与你同享?”星溶点头,将剑谱塞进他手里。
捧着那本泛黄的册子,长云终于信了,顿时精神一振:“好!那咱们定要好生修炼,早日成仙!”
相处这些时日,星溶也算摸清了长云的性子,他虽多疑,却也好哄。
二人正欲开始练功,忽见一袭红衣的玄灵仙君倏然落在院中,身后紧跟着追来一位紫衣女子。
那紫衣女子扬声道:“玄灵!你休想再躲,便是追到凡间,我也要缠着你。”
玄灵面上尽是无奈,并不理会那女子,只匆匆走到星溶面前问:“素郁仙君可来过了?”
星溶颔首:“来了。仙君寻他有事?”
“他竟这般快就寻到此处?”玄灵不由蹙紧眉头。
星溶点头:“是,我们已然相认了。”
“相认了?”玄灵神色一凛,“那苍河呢?苍河他可曾动怒?”
“师父为何要动怒?”长云在一旁听得疑惑。
“这……”玄灵一时语塞。
“你便是星溶?”紫衣女子忽然上前,细细打量她,眼中露出讶色。
星溶这才看清她的容貌,此女身姿高挑,自带几分贵气,明眸皓齿,娇柔中透着灵动。周身仙气萦绕,显然亦是仙阶中人。
星溶向她行了一礼:“正是。不知仙子是……”
“我乃长姗仙子。”紫衣女子眸光粲然,“你可还记得我?”
星溶茫然摇头。
“你前……”长姗话音未起,便被玄灵打断:“如今的星溶,只是如今的星溶。”
这话说得星溶似懂非懂,长姗却了然一笑,未再追问。
恰在此时,苍河与素郁一前一后踏入院中。
玄灵与长姗瞧见二人并肩而来,皆是一愣。玄灵更是夸张地低呼一声:“你们俩……竟没动手?”
一旁的长云却故作懵懂地问:“他们为何要动手?一位是星溶的师父,一位是星溶的兄长。”
这话问得刻意。苍河与素郁的旧怨,分明是他先前透露给星溶的,此刻倒装起糊涂来。
星溶急忙悄悄扯了扯长云衣袖,示意他噤声。
可当那二人行至跟前,长云偏又扬声问道:“素郁仙君可会留下指点我们修行?您曾出自仙门宫,如今又是星溶师妹的兄长,定会留下来照拂师妹的吧?”
话音落下,院中霎时寂然。
苍河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星溶暗道不妙,连忙捂住长云的嘴,朝众人尴尬笑道:“长云年少不知礼数,口无遮拦,诸位莫要见怪。”
素郁却温然一笑:“正是。我寻妹妹多年,如今既已重逢,自然该留下相伴。”
玄灵闻言,下意识看向苍河。只见他面色冷凝,却并未出言反驳,似是默许了素郁留在星溶身侧。
“那我和玄灵也留下好了!”长姗忽然高兴道,“我许久未下凡尘了,正好趁机游历一番。听说石门镇颇多趣物佳肴,咱们难得聚在一处,不如同去逛逛?”
她越说越兴起,眸中光彩流转,满是期待。
玄灵一听,急忙摆手:“使不得!今日你若再不回天宫,你父亲又该说我拐带你下山了。”
长姗却紧紧挽住他手臂,眼波盈盈地笑道:“玄灵放心,这回父亲早应允了。我们留下可好?”
见他仍面有难色,她又轻轻晃了晃他胳膊,嗓音软得像蜜糖:“玄灵,你就应了姗姗罢?姗姗真真想出去走走瞧瞧。”
她撒娇的功夫着实了得,眸中水光潋滟,拽着玄灵的袖子摇来晃去,硬是磨得玄灵没了脾气。
玄灵终是拗不过,叹道:“好、好,留下便是。”
听他应下,长姗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太好啦!那咱们现在就去石门镇可好?我听闻镇上夜里灯会极热闹,有趣得紧!”
说罢,她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星溶面上:“阿溶,咱们一同下山玩去,好不好?”
星溶迟疑地望了苍河一眼:“青烟道长不在宫中,弟子私自下山……怕是不合规矩。况且,总需师父首肯才行。”
“正是!”长云跟着附和,提及下山却掩不住兴奋,他实在想念石门镇那家包子铺的滋味。
两人皆眼巴巴望着苍河,盼这位师父能点头放行。
苍河沉默未语。长姗悄悄扯了扯玄灵的袖子,递去一个眼色。
玄灵会意,对苍河道:“这些时日他们修炼刻苦,下山松快松快也无妨。青烟道长那儿,日后我自会去说。”
“对对,正好素郁仙君也在,大伙儿凑一处喝两杯,也算为兄妹重逢庆贺庆贺。”长云冷不丁插嘴,专挑那不该提的话头。
果然,话音刚落,苍河冷冽的目光便扫了过来,惊得长云忙往星溶身后缩了缩。
“等等我!我也要去!”阿鲁的声音传来。
也不知他耳朵怎生这般灵光,老远便听见众人议论下山之事。他气喘吁吁跑到跟前,咧嘴笑道:“若下山,可定要带上我,我家在石门镇开着顶大的酒楼,还有一艘画舫,能直通西河。到了镇上,吃住都包在我身上,我再带大伙儿乘船赏西河风光。”
“当真?”长云激动得嚷出声。
真没瞧出,阿鲁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家子。
星溶昔年居于石门镇时,便常听人提起西河。传言那河蜿蜒在镇西,如一条蛰伏的苍龙,将整座镇子温柔环抱。晴日里波光粼粼,恍若碎金淌玉;到了夜间,河面竟会泛起流转的彩光,璀璨夺目,仿若天河坠入凡尘。
正因这般奇景,夜游西河向来是镇上盛事。只可惜船只稀少,船资昂贵,星溶从未有机会登船一睹那传闻中的瑰丽。
“太好了!咱们这便动身吧!”长姗欢喜得拍手,拽着玄灵就要走。
玄灵回头朝众人招手:“还愣着做什么?莫辜负阿鲁一番心意。”
阿鲁憨憨笑道:“是啊师父,咱们快走吧!”
苍河望向星溶,见她眼中满溢期盼,终是颔首:“下山可以,但需谨记,莫惹事端,亦不可泄露仙门宫弟子身份。”
星溶闻言眉眼弯弯,连连点头:“师父放心,我们定会乖乖的,绝不生事。”
说罢,她朝长云、阿鲁使个眼色,三人相视一笑,匆匆追向前头的玄灵与长姗。
跑出几步,星溶忍不住回眸,只见苍河与素郁一前一后缓步而行,皆面如寒霜,默然不语。
她心中轻轻一叹。何尝不愿见二人和睦相处?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哥哥……
可素郁当年奉仙帝之命剿灭魔族,这般灭族之仇,于苍河而言,终究是血海难填。而如今,那持剑之人偏成了她至亲兄长,师父心中……该有多苦。
西山高峻,下山路途颇长。因长姗满心好奇,嚷着要步行赏景,众人便也都依了她。
就连苍河、素郁、玄灵三位仙君,亦敛去仙法,陪着一步一步踏下山阶。
下山的路崎岖不平。起初,长云格外细致地照应着星溶,时时伸手想扶她下陡阶。
星溶却觉他太过紧张,她好歹也有些灵力傍身,被他这般护着,倒像个稚龄孩童。
行至半山腰时,一直走在最后的苍河终是看不过眼,暗中捻了个仙诀。长云脚下忽地一绊,整个人踉跄前扑,竟顺着山道骨碌碌滚了下去,直滚出百来丈方止。
长云趴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胳膊腿脚磕得青紫一片。
苍河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素郁只作未见,玄灵与长姗亦抿唇暗笑。唯星溶与阿鲁急急上前搀扶。
长云坐在地上不肯起身,哀声道:“腿怕是折了……走不动了。”
星溶望向苍河,软声求道:“师父,您用仙术帮帮长云吧?他这般模样,如何下山?”
她本以为师父总会顾念师徒情分,不料苍河只淡淡道:“修仙之人,连这点苦楚都受不住,日后如何精进?自己不慎跌跤,怨不得旁人。”
“这……”星溶一时语塞。
她又抬眼看向素郁,眸中含恳。素郁却温声道:“历练一番也好。当年我在仙门宫修行时,每日上下山数回,受的伤比这重得多。”
见二人皆不相助,星溶只得望向玄灵。玄灵却将脸偏向一旁,避得明明白白。
实在无法,她最后看向阿鲁。阿鲁轻叹一声,蹲到长云面前:“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果然,最存仁心的,还是凡人。
长云还赖在地上不肯动,星溶无奈道:“难不成还想让我背你?阿鲁师兄肯背已是你的福分了,知足罢。再不起,我们可真不管你了。”
一听这话,长云慌忙爬上了阿鲁的背。亏得阿鲁生得高大结实,否则也扛不住他。
安置好长云,一行人继续下山。因阿鲁负重走得慢,待到石门镇时,已是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