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项目忙,大家基本上没什么放松的时机,这次去县里采购相当于是小型团建了,去的人比较多。
虞漾的离开,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些,只是都粉饰着太平,如她所说般当她是去找她男朋友,表达着不舍,又表达着羡慕祝福。虞漾心下了然,她坐在角落带着帽檐大大的帽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时间过了很久,大家还是欢闹声一片,又是唱歌又是讲笑话,虞漾带上降噪耳机也无法入睡,索性就听着她们的声音。听着听着,她竟也还听出了一丝温馨的意思。
贺炯宜的消息发了过来,问她到了那里,车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虞漾看了眼消息,回了句在车上,还需要一段时间,便把手机屏幕熄掉。
山路地颠簸,窗外风景绿意似乎有让人晕绿的趋势,虞漾不复当初欣然,也有了点疲劳。她看向车内正在唱着《月光》的方媛,眉眼弯弯,肆意舒展,只是有点不在调上。
虞漾浅笑着,忍不住也尝试哼了哼:“过情关,谁敢闯。”
好吧,其实也有点跑,她正笑着,突然发现车里安静了。大家的眼睛正看着她,原来她带着耳机,不觉中发出的声音有点大,虞漾干干地笑了两声,解释道:“被方媛带起来了。”随后又继续看向窗外闭目养神。
思绪不受控,又飘回了早上的争吵,那一团麻线,乱七八糟,虞漾开始认真回审自己的过去,是否争取反抗过。也许吧,只是—— 似乎妥协和改变自己来得更多。
虞漾又想起了童话里的主人公,那个乐此不疲变着脸的小孩,他能够模仿任何人,窃取任何人的人生,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是谁。她好像也一直在模仿着一个唤不出名字的人。
你问她快乐吗?答案是否定的,变脸的小孩偷到了他偶像的人生,同时也担负上了偶像肩上的阴影,失去了穿梭在街坊市巷的洒脱恣意。虞漾不断改变自己,打开自己,但是她也不敢肯定她打开的是真正的自己,或许她也在复制着某个人的人生。
脑海中的想法好像一个宇宙在爆发,虞漾不堪其重,此时的手机震动声解救了她。她看了眼手机,是贺炯宜发来的消息,还是之前那张照片,一个小男孩。
只是这一次她看到了照片的另一半,他身旁还站了一个女孩。圆溜溜的眼睛上扬成狡黠的弧度,眼角一颗泪痣轻点,歪着嘴巴笑得很嚣张,有点眼熟,但是又记不起是谁。
漾漾:【女孩是谁?】
炯宜:【猜猜看。】
漾漾:【辛宝儿?】
炯宜:【我是有多蠢,把和辛宝儿的合照给你看。】
漾漾:【谁知道呢。】
炯宜:【再猜猜看。】
漾漾:【给点提示。】
炯宜:【明朵幼儿园。】
漾漾:【我幼儿园。】
炯宜:【对。】
漾漾:【我?】
炯宜:【嗯。】
虞漾完全没有印象,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找了找镜子,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她家里根本没有这张照片,也根本不记得她曾有和贺炯宜合过照。
漾漾:【我们以前还见过?居然完全不记得,我以为我们是在高中第一次见面的。】
炯宜:【不记得也正常,我当时确实不怎么起眼,对一加一等于几没有半分兴趣,热衷于玩泥巴。但我记得你,当时神气得不得了,把我捏的小人压坏了,还自己先娇气哭上了,偏偏又很多人喜欢你,每天像个小公主一样,很多跟班。】
漾漾:【这么光辉的事情,我居然不记得了。】
漾漾:【多说点,我爱听。】
炯宜:【幼儿园毕业的那个六一儿童节,我们班是表演舞蹈。当时老师让我们男孩子挑选舞伴,一开始我觉得你靠得近,想选你,我记得你看向班里的另一个男孩子,拒绝了我。后来,我往后又去拉别人的手,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你又站了出来,牵起了我的手。】
贺炯宜的声音轻轻缓缓地从耳机里传来,虞漾绞尽脑汁去回忆,却只记得那年没和那个喜欢的男生跳成舞,回家哭了一顿,但忘记了为什么没有跳成舞。
炯宜:【所以啊,他们喜欢你,确实是有原因的。】
漾漾:【我那时候胖吗?】
虞漾发出了灵魂质问。
炯宜:【不胖,很漂亮。】
漾漾:【可是看照片,好像已经有苗头了。唉!那时候注意一点多好。】
炯宜:【你胖不胖,都很好看。】
漾漾:【哇哦,你不会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吧。蓄谋已久啊。】
炯宜:【说起来也是,你那时候张扬跋扈的样子,在我的回忆里还挺生动的。】
漾漾:【完了,完了,被过去的自己比了下去。不爱了,散了吧,散了吧。】